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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EBRITY 名人故事

鞏俐:「決定做一件事,就要做得完美。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導演、對得起所有工作人員。」

鞏俐對別人要求高,對自己要求更高。面對中國版《Marie Claire》的拍攝,她認真研究完拍攝方案,主動對攝影師說:「我覺得這次的化妝要相對自然,最好不要上太多的底妝。」她又說:「這次好多衣服是我從來沒嘗試過的,不過既然是不同風格,為什麼不呢?」因為不願意重複自己,才有了今天的鞏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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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馮海  造型/Mix Wei  採訪/水母  化妝/Alice So、陳元  髮型/姜月輝 製片/NHR STUDIO  造型協助/劉夢 Cassie  服裝助理/三文、劉嘉豪、劉學  攝影助理/毛國鵬、馬澤林、虞慧友、賈勇  場地/榮軍院  文字助理/米夏利

我不會重複自己

卸下《蘭心大劇院》裡獲取二戰情報的女演員角色,鞏俐又將成為《花木蘭》裡的反派女巫。此前她的兩個角色分別是《三打白骨精》中冷艷霸氣的白骨精,以及《歸來》裡內心戲極其豐富的馮婉喻。

「如果一個角色類型之前演過,那我不會重複自己。」鞏俐面對我們拋出的問題,回答得毫不猶豫。她的聲音不緊不慢,透著放鬆和慵懶。這不禁令人想到著名的影壇「毒瘤」梅姨,「毒瘤」是人們對梅麗爾.斯特里普在業界所表現出的專業素養的一種至高稱呼。據說「毒瘤」所到之處,不管是主角還是配角,都會大放異彩,成為影片的焦點和高光。也有人打趣地稱鞏俐為「難移小姐」——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輕易不會動搖。多年不變的信念裡,至關重要的一條就是:一年只接一到兩部電影。沒有喜歡的劇本,不接;沒有創作慾望的時候,不接;感到疲乏的時候,也不接。「人在沒有創作力的時候,是演不好的。一個演員,如果馬不停蹄地一部接一部拍戲,就沒有時間去感受生活,就會失去敏感和銳利。」

然而鞏俐,是不會讓自己失去這種敏感和銳利的,就像她出現在不同人的頭腦中, 呈現的都是不同類型、不同情緒的角色:從樸實執著的鄉村女到搖曳生風的交際花,從命運多舛的小人物到心狠手辣的千年妖……。這是個生命力極強的女人, 她的精湛演技已無須贅述,但每個人提起她的時候,都會有不同的形象閃現,因為被烙上「鞏俐」印記的人物實在太多——演員的最高境界不是「演什麼像什麼」,而是「演什麼是什麼」。在鞏俐飾演過的形形色色的角色中,可能哪個都不像她,但哪個都是她。

在每一個創作過程中,鞏俐發力的目標不是如何「演繹」這個角色,而是如何成為這個角色。在她看來,演員的工作就是在嘗試另一種人生,容不得麻木,更容不得馬虎。簡單膚淺的人物她拒絕嘗試,似曾相識的角色她不屑複製,完全沒有 挑戰性的形象更不值得她浪費能量。然而,她曾經一度猶豫過是否要出演《歸來》中的馮婉瑜,因為這個角色難度大,絕非日常生活和想像可以觸及。確定出演之後,鞏俐準備了兩個多月,去養老院探訪失憶症患者,每天和他們待在一起,把看到的、感觸到的都糅進自己的表演裡。很多人稱鞏俐在電影《三打白骨精》中的表演對其他人是一種「降維式攻擊」——在這樣一部商業娛樂片中,在可以依賴各種後期效果的條件下,拒絕重複的鞏俐依然為自己的「白骨精」角色創造了「無呼吸表演法」。

直到今天,已貴為「巨星」的鞏俐在拍攝現場依然不會隨便離開。為了專注於所 飾角色、保持最好的人物狀態,她甚至不允許自己玩手機或者閒聊。她說:「這是一位專業演員對自己專業的尊重。」

為了電影,什麼都值得

「過去」把時光一桿子挑到了上世紀。扁擔兩頭真的裝滿了水,磨破了左肩換右肩;劇組有專門的演員組長,每天討論第二天的拍攝……這是鞏俐親身經歷的創作歲月,也是中國電影走向世界的最初時刻。 1988年,張藝謀執導的《紅高粱》 在柏林電影節獲得最有分量的金熊獎,這是中國電影第一次拿到國際A級電影節的獎項。電影中,鞏俐飾演的「我奶奶」九兒像是一株鮮豔奪目、水分充足的帶刺玫瑰,帶著東方的生命力,綻放在世界面前。

隨後《秋菊打官司》和《霸王別姬》的成功,讓鞏俐不到三十歲便成為主演影片包攬歐洲三大電影節最高獎的演員。她也是第一位登上美國《時代》雜誌的中國女演員,外國媒體將她稱為「中國電影的奇蹟」。曾任柏林電影節主席的德哈登一直記得這位對電影有著深刻理解和細膩感悟的女演員。後來,他在電視裡看到 CNN 對鞏俐的一段採訪,折服於鞏俐在陳述觀點時展現出的智慧與大氣,當即決定邀請她擔任2000年柏林電影節評委會主席。

從作為演員橫掃各大國際獎項,到五次擔任國際A類電影節評委會主席,從柏林到威尼斯,東京到上海,只要有鞏俐坐鎮的電影節,就算最苛刻的國內外媒體也總會獻上心服口服的評價。2018年,鞏俐又被委以第55屆金馬獎評審團主席的重任。身為國際電影節的評委會主席,並非展示自己對影片的「生殺」大權,而是需要進行冗長反復的溝通和協調,加上繁重的看片量,無疑是對精力和體力的極大挑戰。「一天至少要看三到四部電影,很辛苦。」然而鞏俐的語氣還是愉悅而輕快,「但是值得,為了電影,什麼辛苦都值得。」鞏俐說她從來沒想過要停止工作,因為這份熱愛,所以會做到永遠。

從第一部電影《紅高粱》開始,鞏俐的演藝生涯正好三十年。面對三十年的演員身份,她從未感到過絲毫厭倦。「電影會帶你去體驗不同的人生,領會人性中不同的層次,也會帶你領略現實生活中不曾撞見的夢境。」從成為中國電影代表佳作的《紅高粱》《秋菊打官司》《活著》《霸王別姬》,到參演的好萊塢電影《邁阿密風雲》《藝伎回憶錄》《少年漢尼拔》《諜戰風雲》,鞏俐在一部部作品中,用一個個角色打通了不同國家、不同時代間的障礙,跨越了語言和文化隔閡,向全世界觀眾展現著人性的豐富多彩和普世情感。因由對電影​​的愛,鞏俐甘願為之付出心血,無論是藝術片還是商業電影,都全力以赴。在鞏俐看來,這是一個演員對自己、對導演、對電影本身的審慎和責任。

「但凡我決定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得完美。去創作,就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導演、對得起所有辛苦的工作人員。」

時間就是運氣

幾個月前在電影《蘭心大劇院》的媒體見面會上,鞏俐意外地哽咽了。「這個電影要拍完了……」她停頓了5秒,控制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重又開口:「有點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我們在電影裡看到過鞏俐以不同的人物形象落淚,這也似乎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在銀幕外的公共場合落淚。大明星索菲亞.羅蘭曾說:「如果你沒有哭過,眼睛就 不會迷人。」被大家尊為「鞏皇」的她,雖不輕易示人,但依然保持著一顆玲瓏心。演員趙又廷記得在《蘭心大劇院》圍讀劇本時第一次見到鞏俐時的情形。 「大方、自在、友善」,他帶著笑意回憶道,「完全不是我想像中的俐姐,更像是一個可愛的女孩。」讓他用一句話形容鞏俐,他想了想道:「還是在追求人生中的那份浪漫。」

問鞏俐時間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她回答:「生命短暫,時間就是我們的運氣。」

時間在鞏俐的生活中似乎以一種格外溫柔的方式流淌著。說起工作上、生活中的好友,很多都已經相識數十年之久。在她看來,能擁有一批步調一致、愛好相似、共同進步的好友,是自己的幸運。「只要他們不說不,我會一直和他們合作下去。」 她認為真正的好朋友,不需要每天刻意維護,而是讓大家自然而然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和陪伴。她提起自己一個認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一直以來,都會堅持在每週六給她發一條信息,有時候只是分享自己寫的一篇文章,或者僅僅問一聲好。在劇組拍戲時,常常忘了今夕何夕,然而每次收到那位朋友的信息,她就知道,又到週六了。「這樣的朋友我會一輩子珍惜。不需要每天聯繫,但他們會讓你知道,不管我在哪兒,他們就在那裡。」

馮海可能是國內拍攝鞏俐次數最多的攝影師之一,他直到現在還記得鞏俐第一次來拍攝時的情景,「那時候我們攝影棚裡養了一隻流浪貓,俐姐一進來就把貓抱進了懷裡,喜歡得不得了。以後每次來拍攝,不管隔了多久,她都會打聽那隻貓在哪兒。」後來,馮海公司的助理們只要一聽說鞏俐要來拍攝,準會記得前一天給貓洗個澡。

「朋友都知道,高興的事、不高興的事都可以說給鞏俐聽。」她形容自己在朋友中的角色是「聆聽者」,「我樂意溝通,也善於傾聽,願意與大家一起討論,幫助朋友打開心結,也特別能保守秘密。」這種彼此的信任感,得益於她的生活閱歷,也得益於職業的敏感與同理心。「演過那麼多電影,也就像體驗了那麼多不同的人生,似乎是比一般人更能理解一些事情。」這是在職業之外,電影對鞏俐的生活饋贈。

一個總能收穫友善與愛的人,必然是慷慨的施予者。鞏俐,也許就是伍迪・艾倫所定義的那種「最好的愛人」——強壯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