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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EBRITY 名人故事

Léa Seydoux,不妥協的帶刺花朵

這名身為 Louis Vuitton 廣告形象的女演員在最新電影《Kursk》中,飾演一位生性執拗的俄羅斯潛艇士官長夫人。面對《美麗佳人》,她是一名擁有全然赤裸野生慾望的天使,對於因為誤解而產生的爭議話題,她從來不逃避、勇於面對,成就這一篇同電影般,捕捉不同鏡頭面向的真實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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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Catherine Castro  攝影/Nick Hudson  造型/Anne-Sophie Thomas  助理/Axelle Cornaille  髮型/Joseph Pujalte / Artlist Paris  化妝/Sandrine Cano Bock / Open Talent Paris  美甲/Charlène Coquard / Open Talent Paris  翻譯/Stacy Lai

週一早上九點,空蕩蕩的攝影棚,Léa 打了一個哈欠,文字慢慢地從她口中洩出,寂靜緊跟著她的斷句再度充斥棚內。她在尋找文字,若是靈感尚未乍現,她會自我解嘲,在如同警察局審訊室乾淨的房間裡,這場訪問卻像和法國女文豪莒哈絲對話般的讓人眼睛為之一亮。即使她尚未睡醒,Léa Seydoux 依舊驚艷動人,她是那種即使哭了也還是美麗的女生。無論她有沒有空,她都固執的再次回來,以最初採訪時的質感,她的名字剝奪她可以固執反抗的權利。兩個月之後的早上七點,我們再次在香榭麗舍大道上的一家咖啡店見到她,難得地化好全妝,她已閱讀過我們先前的採訪,但她想要平反:「對你們來說,這或許只是又一名女星的另一篇採訪,但對我來說,我採訪中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觀點都將會貼標籤跟著我一生。」

Marie Claire(以下簡稱M.C.):當你和導演 Thomas Vinterberg 因為電影《Kursk》的角色而相識時,正在懷孕,剛好你的角色就是一名身懷六甲的女性,請問是在懷孕期間回去拍攝的嗎?

Léa Seydoux:  沒有,那是假的肚子。他是在為了這個角色和我見面時有了裝假肚子的想法,而那時我也在懷孕當中,還記得這場會面,我當時的狀態像處在另一個星球,電影離我很遙遠,我忘記我曾經是一名女演員的身份,真的是因為 Thomas,我才想參與這部電影演出。

M.C.:為什麼?

Léa Seydoux: 因為他是一個超級可愛的大孩子!啊啊~ ,但不是因為這樣。他很聰明,感性,充滿魅力,我一直都夢想能和這樣的導演合作,因為他們是天生的說故事家。對我來說,電影就像是一場人生的倒影。

M.C.:你提到,在遇到 Thomas Vinterberg 之前你忘記自己是一位女演員?請問你很常忘記自己是女演員的身份嗎?

Léa Seydoux: 有的時候我會想到,就像今天早上的計程車司機問我:「你現在是要去拍戲嗎?」他認出我來了,但他的說話方式讓我感到非常恰當,非常優雅。一般來說,街上的人通常不會認出我,但在國外,像亞洲,我很常在街上被攔下來。

M.C.:你在街上很低調嗎?

Léa Seydoux:當然。如果我出門在外不能享受安靜不被打擾的話,我會活得很痛苦。我有的時候都會想到其他的超級巨星,她們幾乎不太能出門吧。

M.C.:但你本身就是一名大明星啦!

Léa Seydoux:我只是一名存在於電影角色當中的女演員,我可以消失到我的角色背後,如果沒有辦法這樣做的話,我會感到非常的窘迫。

M.C.:女演員的身份有讓你更容易和人群連結或接觸嗎?

Léa Seydoux:喔,完全沒有,我沒有這個感覺。相反的,有些人會利用演員身份這個便利性,但我並沒有時刻生存在女演員這個身份裡,這是一個選擇,我必須要比較靠近真實生活這一面我才能表達我的真實想法。作為一個女演員,其實是在和他人對話,就像一面大鏡子一樣,人們從演員身上看到自己的人生,我認爲電影就像是在探索人生一樣。就像賣座電影超級英雄系列,裡面也會參雜一些人性的描述。當我是電影的觀眾時,通常最能打動我的都是那些簡單的生活小事,像克勞德梭特的作品(她開心的笑)。

M.C.:你當初為甚麼選擇當一名女演員?

Léa Seydoux:一開始,我對這行業沒有抱持特別的夢想,但這是唯一一個和我有產生共鳴的工作。我有一種自戀傾向,但又不是想要被所有人關注、成為全場焦點的那種自戀,這就是我個性充滿衝突的地方,我沒有一種想要成為女演員的強烈慾望,這您會怎麼定義呢?這個身份狀態,其實我沒有很在乎。我只是很開心我成功了,我有找到自我定義,但沒錯,這一切聽起來又是如此的脆弱飄渺。

M.C.:聽說你私底下有點粗魯?

Léa Seydoux:是真的,我是個野蠻人,很明顯我會聽到:「什麼?她從不被世俗規範綁架的,她可是姓 Seydoux!」這是我家族的名字,我沒辦法改變任何事,但同樣的,有一些道德規範我也不想一一去回應遵守,但說回來,我依舊是個充滿矛盾的個體,我覺得我不被世俗道德所規範,但有的時候我又覺得我在這束縛裡,我不是一個非常政治正確的人,證明嗎?就是有些事情我很敢說。

M.C.:像是你說過:「我社會大學畢業的」?

Léa Seydoux:沒有錯,社會大學。我知道這說法會讓人感到困惑,甚至會惹惱某些人,但我仍舊堅持這麼說,我不想成為乖乖牌好學生,我內心想到什麼我就直接說出來,我不知道這該叫真誠,還是誠實,亦或是兩者,真誠的誠實,我沒有不計代價的想要討好他人的意願,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喜歡追隨我自己,不過我也想要被喜歡,我當然想要被大家喜歡。

M.C.:你今天早上素顏來,現實生活中你也不喜歡化妝嗎?

Léa Seydoux:對,我不喜歡化妝。

M.C.:這和你先前描述的行為蠻符合的。

Léa Seydoux:喔這當然!為了要回到社會大學中,你會發現要做的事情多到荒謬!在法國,像我或者是大城市裡的人,我們沒辦法照自己意志做自己,我們總是想要回溯源頭。我們沒有權利依我們實際所想和所做的方式存在。我要毫無羞愧的再重述一次:我自己成就今天的我,句點。如果人們要笑,那就算了吧!

M.C.:人們笑你,你會生氣嗎?

Léa Seydoux:我會試著放下的。

M.C.:我曾經讀到你很怕搭飛機,甚至買了一張巴黎里昂單日來回機票就為了克服這個問題?

Léa Seydoux:對,我那時整天都待在機場看著一堆飛機,我其實恐懼很多事情,但我努力一一去克服。恐慌發作是一種罕見暴力,恐慌症發作時,我們會有一種再也活不下去的錯覺,橫膈膜在收縮,你開始流汗,你覺得你要死了,非常的駭人,雖然它像無時無刻在威脅你,但你還是要學會和它共處。

M.C.:你喜歡兩人生活嗎?

Léa Seydoux:我非常喜歡

M.C.:你結婚了嗎?

Léa Seydoux:沒有,曾經有一個時刻很我想結婚,且慾望越來越強烈,或許會有這麼一天吧。我喜歡家庭生活,也喜歡兩人生活,事實上,通常是看起來很社會世俗化的那一方會害怕兩人共同生活這個想法,但如果我們換個角度看,兩人生活其實就是和你喜歡的另一半一起分享生命,這難道不是一件很棒的事?

M.C.:你曾經說過「我們在同一個地方上都是順從的」,這是什麼意思?

Léa Seydoux:當我說:「我身處於世俗規範之外」我要說的就是不順從,就像女演員一樣,我順從於導演的權威底下。當我們不願意屈服於權威底下,我們就沒有辦法好好工作。這是我們在還身為嬰兒時便天生學會的本能,因為人生就是這樣。

M.C.:在去年你曾經投書英國《衛報》一份自白,在這篇自白中您坦承哈維・偉恩斯坦(Harvey Weinstein)曾經跳到你身上…為什麼當初這件事發生時沒有抵抗?

Léa Seydoux:因為事實上我不覺得我是一個全然的受害者。像哈維・偉恩斯坦這樣的人擁有極大的權力,而權力造就權威,權威則使他免於受罰和指責,這也是令人作嘔的地方。

M.C.:在法國你也曾經遭遇過職權的欺壓嗎?

Léa Seydoux:曾經有一些導演對我有過超越工作的男女情誼,我不怪他們,這也是我們這一行生活的一部分,我們有時會被情緒勒索,而男性好像比較容易有這個傾向,我會和他們調情,有的時候行得通,有的時候好像又太過分(笑)。

M.C.:根據你的自辯,哈維・偉恩斯坦曾經說過:「我是一個時代典範,而在這時代我們有不同的潛規則。」這聽起來同樣有很大的權威啊!

Léa Seydoux:我只能說,我在這樣的情況下重新找回我自己。他當時想要進一步強暴我,其實是辦得到的,但他沒有做。我沒有抵抗,你們也看過他,他若想要把我釘在牆上強迫我絕對沒有問題,但他沒有做。

M.C.:你和他是什麼關係呢?

Léa Seydoux:我們有一定的相識程度,我是喜歡他的,但我同時也懼怕他。當我看到他時,我會冒冷汗,我對自己說:「好,對待這個人必須要特別溫柔客氣,但同時也必須要和他保持距離,該必要時要委婉柔和的拒絕,一定要時時順他的意。」

M.C.:而 Kechiche 他也濫用職權嗎?

Léa Seydoux:我不想再討論這個,也不想再提到過去,我想要向前看了,人生已經翻開新的一頁,我現在想要一個新的輕鬆人生。(註:Abdellatif Kechiche(阿布戴・柯西胥):《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暢銷女同性戀主題電影導演,Léa飾演其中一位女主角,電影雖獲得好評,但後續爆發兩人不和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