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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EBRITY 名人故事

李冰冰,現在離自己最近

2018年暑期檔,一部中美合拍片《巨齒鯊》在多片撞檔的情況下,口碑攀升、不負眾望,在全球市場都取得了突破性的票房成績。對於片中獨挑大梁的女一號李冰冰而言,票房意味著國際市場對她的認可,這樣的成績也是對她十年好萊塢之路堅持價值的無限肯定。《巨齒鯊》讓她涅槃重生,內心充滿自信。而在所有的堅持之後,她也慢慢從選擇的緊張感抽離,找到平衡點落入生活的體驗,讓自己離內心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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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陳漫  造型/Mix Wei  編輯/胡寧、丁天  撰文/王燕青  妝髮/高建  製片/雲子 Emma Z  場地鳴謝/Canoone  編輯助理/劉思彤、馬曉青

我印象中的她停留在大銀幕上,完美的,同時也是讓人產生距離感的,覺得遙不可及。深聊後,我發現她是一個專注於專業的演員,熱愛生活,喜歡思考,身上有一種日積月累沈澱後釋放的輕鬆。

受困

從2015年開始,娛樂業發生了一些變化,無論是電影、電視劇,還是綜藝節目,流量和話題成為人們追逐的熱點。

為此,她猶豫過、焦躁過。面對時代巨變,深處其中應該如何自處?是迎合還是依然保持獨立性?現在所呈現的「繁榮」真的是個時代需要的精神力量嗎?急速變化的市場讓她和團隊都來不及思考,只能憑藉一以貫之的價值判斷決定未來方向。

她很清楚地認識到人的能力有限而努力無限。出道這麽多年,一直「笨笨」地堅持做一件事—演好每一個角色,也因此獲得了很多認可和機會。但她並不故步自封,會試著對內剖析自己,對外觀察與思考,也常常花時間跟團隊、年輕人聊天,不斷通過獲知外界信息去了解這個正在發生巨變的時代和市場,也更了解自己的定位。

與行業性周期調整相比,內心世界的重建對她而言才是真正的挑戰,調整自己的心態投入一條更為艱難的自我挑戰之路。比如與國際團隊合作拍攝《謎巢》《巨齒鯊》,首次擔任製片人等。每一個選擇都推動她成為受到國際市場認可和敬仰的中國女演員。但每一個選擇背後,也都付出了不可估量的代價。

本該身強力壯的年紀,卻在《謎巢》拍攝之後長達三年的時間裡病痛纏身,這件事對她打擊特別大。

她害怕自己變成一個沒有用的人。她開始產生自我懷疑。明明是一個特別剛烈,無所不能的人,怎麽轉眼間變成了連走5分鐘路都艱難的人?

她被一下子打入塵埃,成了一個深受身體健康困擾的人。生活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對於人生下半場來說,這些生活的代價也正在成就一個全新的她。在行業和身體雙重的動蕩裡,她接拍了《巨齒鯊》。無論遭受了怎樣的困頓,只要投入拍攝,她都是精神滿滿,並且不遺餘力地專注,會把對角色的想法放進表演裡。因為她不願意讓有所期待的演職人員失望,也不想讓投資方受損。

注重過程,而不是結果。對她來說,一切外化標準都只是一個冰冷的數字。渴望被肯定,關注向外界呈現一個怎樣的自己,她要駕馭時間,而不是被時間融在世俗中。

「不隨波逐流。」她對這句話從心底裡產生強烈的認同感。始終在時代洪流中找尋自己的節奏和定位,有所為,有所不為。對於一個愛惜羽毛的人而言,她不會為了金錢或其他一些無謂的虛名去做一些損耗自己的選擇。雖然曾經有過短暫的猶豫和焦躁,但正念和善念讓她始終堅持選擇自己認為對的方向。始終沒有脫離軌道的她讓我看到了專注的力量。這種品格在紛繁覆雜而充滿誘惑的時代顯得尤為重要。

重塑

如果是一支隊伍,她一定是最好的「戰士」,能非常高質量地完成任務。她的極度認真讓我心生敬意。如果認真分等級的話,她一定是最高級別的那個。

但她的認真不是簡單粗暴的認真。拍《巨齒鯊》時,無時無刻不把自己置身於角色揣摩中。她帶著思考的認真獲得了國際團隊的一致認可。我們在上映的電影中看到了她收放自如的表演。原本還會擔憂市場反映如何,當看到票房實現里程碑式的增長並且打破合拍片紀錄時,她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下了。

這個時候的她更加自信了。通過《巨齒鯊》,我們也看到了一個國際性演員應該有的樣子,專業、執著。

當行業進入深度調整時,實力會成為唯一衡量標準。她這樣的演員永遠不會過時,因為她能讓所有掙扎和堅持都有意義。而這些又是時代能量的重要組成部分。

她在逆境中選擇放下,也放棄很多電視劇和綜藝節目的機會。但她成就了《巨齒鯊》,《巨齒鯊》也重塑了她。源自內心的動力和信念才能讓一個人走得更長遠,她更加堅定「不隨波逐流」的價值。

她下決心跟自己和生活好好相處,認為只有與生活融為一體,才能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才能在職業生涯的後半程塑造更多有血有肉的靈魂角色。

她彷彿經歷了一次重生,變得輕鬆而灑脫,大概明白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盡善盡美,也不是所有事情可以盡善盡美。這樣的她讓人感到舒服極了。以前,她就算買個杯子,有一點瑕疵都不會接受。現在,她能試著去接受瑕疵的人生、瑕疵的自己、瑕疵的他人、瑕疵的情感、瑕疵的關係,這種開放的心態和姿態讓我看到了她在未來更多的可能性。我從她身上明白,無論經歷什麽,生活的磨難也好,至高的榮光也好,人最終會回到自身,開始接受自己,好好跟自己相處。

自處

她開始考慮徹底放鬆,學會拒絕,學會給自己空間,停下來想觀察自己。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生活也實實在在給她上了一堂課,人活著不必那麽精緻。

她應該也是在生活中後知後覺的那類人。我倒很喜歡她身上的鈍感。在處處充滿淩厲的聰明勁兒的當下,鈍感能讓人少了一些敏感遲疑與患得患失。她就這樣「慢慢地」流淌進生活的磨礪中。

她想要抽離,希望自己能停下來思考一些東西。40歲以前的生活主要命題是「忙」,她所有的自我認知甚至都建立在媒體、公眾、工作人員對她的描述和評價上。

最近三年的經歷讓她明白,所謂的意義和道理都是外在賦予的,有時候更是一種負擔。徹底把自己放空,去面對一些事情,然後接受。到了人生的這個階段,能發現不完美,並且接受不完美的她讓我看到了生活本該有的模樣,也看到了一個從骨子裡散發出真實力量的她。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只要發生了,她都選擇面對,不會只接受好的,逃避壞的。對她來說任何一種選擇都是面對和接受,剩下的就是「體驗」。

生活給了她最好的體驗。無論是身體上遭受的病痛、心理上備受煎熬,還是《巨齒鯊》的榮耀,她都能坦然。生活就是這樣的,人生也就是這樣的。不可控不可得才是有常,變才是常態。她對自己說,放下心中的執著,學會放自己一馬。

「什麽都不幹」是她從來沒有做過的事。她在職業上非常認真,所有能進步的事情她都會去做。但到了這一階段,她發現自己對生活的理解有些過於狹隘了。「真正的生活是由各個細小的東西組成的,每個東西存在都有它的道理,都要體現這個過程中的樂趣。」

過去的20年,她即使進廚房,也是為了能有對生活的體驗,並且貫通到表演裡。真正把「專注」放在生活裡,對那時的她來說是不可能的。而現在她卻會靜下心來,花整段時間扎到生活中,在網上買酸辣米粉的原材料,叫上同事們到家裡,再花上一個小時準備主料和十餘種配料,為他們做一碗酸辣米粉。

就像做一碗酸辣米粉,人生沒有一蹴而就,有的只是水到渠成。她沒有想過自己的人生要怎樣,或者不要怎樣,只是時間的積累長成了今天的她。她從來沒有想過人生要有怎樣的軌跡,包括該不該結婚,該不該生孩子。她願意面對生活本來的樣子,「未知的東西太多了,需要打開的也太多了。」

如果未來可期的話,她希望把自己對生活、人生、人性、生命的理解表達出來。她依然保有熱情和好奇心,有演戲的衝動和慾望。也想看看未來的她會交付什麽樣的人物角色。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角色一定是跟她過往20年塑造的人物角色不一樣的。「那個時候的青澀、單純、幼稚,甚至膚淺,都是那個時候應該有的樣子」,「而今天這個時候的歷練和感悟,一定是加了歲月。」

如果歲月是一輛長長的列車,她喜歡去車廂連接處站一站。窗外的風景嗖嗖嗖地從眼前駛過,思緒飄回從東北坐火車到上海戲劇學院的第一天,在車廂連接處,告訴自己,我要去看一個新世界,那個世界充滿好奇和渴望,那一刻,她的內心充滿了征服欲。

如今,生活的歷練讓她多了幾分融到骨子裡的從容和淡泊,「時代的巨輪翻滾的時候,你能不能順應這個時代,一切都要到生活中去檢驗。」

現在的她離自己最近。她傾聽內心的聲音,明亮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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