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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初在台上映!胡波 是首作也是遺作《大象席地而坐》,沒有比生活更難的事了,不願臣服就逃吧...

改編自胡波(筆名胡遷)《大裂》小說集中,同名中篇小說,《大象席地而坐》在第55屆金馬獎的舞台上,獲得最佳改編劇本以及最佳劇情片大獎。代表領獎的胡媽媽感動地說不上話,李安導演給了她最溫暖的擁抱。影片榮獲金馬獎後,即將在2019年1月11日在台上映。

Edit/派脆克  Photo/網路

原著背景寫在台灣,但不寫社會狀態,比較像是借用著地名以及地緣關係,人物與時空基本上沒有太大關聯,因此當影像化的電影背景改為中國河北省井陘縣時,不會有太大差異,因為回到角色(或導演)身上的,是對這個世界發出的悲鳴與質問。

4組無所適從的角色,韋布、黃玲、余城還有老人王金,他們在所處的環境裡,各自面對不同的困境,然後漸漸腐爛,發出惡臭。由彭昱暢飾演的韋布,在學校為了袒護好友,而失手將惡霸余正推下樓致死,家裡一堆狗屁倒灶的事,他無能為力,他想要逃,他得逃。暗戀的女同學黃玲,也對他冷冷淡淡。惡霸余正的哥哥于城,自己也周旋在好友與女人之間。好兄弟為了他睡了自己的女友而跳樓,自己喜歡的女人不愛他,在家人的壓力下,還得為死去的弟弟找到兇手。黃玲和學校副主任搞關係,本來就和母親相處狀況不佳的她,在不倫戀爆發後,遭到眾人責難,她也得逃。王金老了,家裡人想把他送進養老院,嘴裡說可以再緩緩,但是總在催促著,身邊陪伴多年的小狗,被路上閒晃的大狗給咬死了,他想逃,但能逃到哪裡?一行人在石家莊車站相聚,他們想去呼倫貝爾草原上邊的滿州里,看看那頭總是席地而坐的大象...

「人活著,是不會好的。」、「你以為換了一個地方會好,屁,只會在新的地方痛苦。」、「你根本就不知道活著是怎麼回事,我哪有精力去營造你喜歡的東西,我自己還一團都搞不清楚呢。」、「你們全都是他媽的狗屎。」、「你想那邊一定比這好,但你不能去,你不去,才能解決好這的問題。」

沒有比生活更難的事了,在長達近4個小時的影像敘事中,導演深刻地表達了這點,每個角色片段使用長鏡頭,流暢且充滿張力,拉出大量特寫與人物遠鏡對比關係,每一顆鏡頭透過時間的醞釀,充滿張力。角色們在一片灰濛濛的小城裡無所適從地遊蕩,像是對這地方還有餘情,沒有真正死去,卻也像是孤魂野鬼。而就算是鬼,對於「極樂世界」依舊有嚮往,在本片中的那個「極樂世界」,或許就是滿州里動物園裡那隻席地而坐的大象,不過片中沒有出現任何大象,而是在片尾時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已畫外音的形式出現。而對於導演來說,真正令人痛苦的,或許不是死,而是不能照著自己意願活著,簡單卻充滿力量的詩意對白,是對生命最沉重的控訴。

有人會問,片長4個小時真有其必要嗎?換個角度來看,4個小時在每個人生命當中,事實上是微不足到的,隨便瞎晃一下就過去了,導演把這真實的時間呼應在角色的心理時間上,不僅僅是4個小時的問題,而是透過他的鏡頭,層層疊疊堆積出對生命的探問。這些問題在電影中被丟出來,最後不會有解答。

電影中適時出現的配樂更是畫龍點睛,一直到最後代表主旋律的〈大象〉音樂一出,投射在銀幕裡角色的自己,走出戲院讓人不斷思考,生活,你找到出口了嗎,還是一如往常的困難呢?

胡波在2017年自縊離開這個世界,來不及看到自己的作品獲得金馬肯定,許多說法是因為與電影公司的創作問題以及版權之爭,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但在他決心離開這個世界的當下,我們無法揣測他的心,但他想說的話,可以肯定被滿滿地塞進了《大象席地而坐》之中。

沒有比生活更難的事了,不願臣服就逃吧...然後在心之所嚮的那處,與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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