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部經典時光機】
有些演員,他們不只演戲,更是在替觀眾「造夢」。一直以來,莊凱勛總是能將社會底層與邊緣角色的靈魂刻劃得入木三分。讓我們搭上時光機,重溫這篇經典的深度專訪!看他如何走過 NG 33 次的挫折、如何看待金鐘獎的榮耀,以及在他陽光又憂鬱的矛盾外表下,藏著對理髮廳母親多麼深沉的愛與羈絆。
探索人性關門後的模樣:談《樓下的房客》與金鐘榮耀
回顧當年,莊凱勛正忙著拍攝九把刀的電影《樓下的房客》,在片中努力地「變態中」。當時大家都會把這個角色的焦點著眼在床戲,但他卻認為「人性的黑暗面」才是更有意思的所在。人性中總有關門與開門的時刻,而那次的角色更多是呈現關門後的真實樣子,這對從未嘗試過這類戲路的他來說,極具挑戰性。
談及得到金鐘獎那刻的心情,莊凱勛坦言第一個感覺是很開心,但走下頒獎台之後,立刻就回到了很淡然的狀態。因為這一刻,他已經在心裡排演了好幾年。他一直堅信,只要自己沒有離開這個島,這一天就一定會發生。
「獲獎會讓我開心,是因為可以強烈感覺到家人的喜悅。這個獎項的意義是給我周圍的人,讓他們快樂、安心。」
他回憶起第一次入圍金鐘獎的時候,姐姐一個人在人海中舉著他的看板為他加油。那年他沒得獎,直到典禮結束後,他才知道姐姐難過地在女廁哭了整整三十分鐘。

邊緣角色的靈魂共鳴:與恩師鄭文堂的相遇
回顧 2015 年,可以說是莊凱勛的戲劇大爆發年,包含《愛琳娜》、《菜鳥》等片都備受外界好評。面對這些角色,他表示自己其實不太會跟別人做比較,只會跟自己之前演過的角色做比較。
很多製作人或導演都會找他演比較中下階層、邊緣的人,或是性格比較硬的角色,而他必須要在這些邊緣角色中找出截然不同的細節。其中,《菜鳥》最令他印象深刻,因為導演鄭文堂與他有著深厚的師徒關係,正是鄭文堂帶他入行的,在恩師面前,他無法有一絲欺瞞與敷衍。
談起當初認識鄭文堂導演的契機,莊凱勛回憶道,20 歲時他在北藝大演了人生第一齣戲《年少輕狂》。導演特地到北藝大看戲,但其實他們趕到的時候戲已經演完了。當時的莊凱勛就頂著戲裡面的造型,站在走廊盡頭抽菸;導演只是遠遠地看著,也沒過來打擾。沒想到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導演的電話,正式踏入這行。

從民歌餐廳到 NG 33 次的受挫臨演
在走入電視電影前,莊凱勛曾在舞台劇耕耘了八年。一開始他專心做舞台劇,但後來為了 Support 生活,不得不開始「販賣表演」,接下臨時演員的角色。起初他覺得舞台劇與影視差異很大,但後來才體悟到,兩者只是技法不同,精神本質是一樣的。
其實,他一開始是民歌西餐廳的歌手,高中的時候玩過樂團,後來又吹了三年的薩克斯風。第一次接觸到舞台劇,是去當幫劇團裝燈的打雜小弟。那時候看到戲在眼前發生,帶給他極大的震撼,他才發現表演不只是在小舞台上唱歌,而是可以更包羅萬象,從此被深深吸引。
然而,入行後最挫折的時期,正是當臨時演員的時候。他在學校學的是舞台劇演法,但業界不需要。他會很認真地研究角色背後的動機,在鏡頭前反而顯得很怪。他還清楚記得,第一次當臨演演的是醫生,結果足足 NG 了 33 次!最後那個導演直接用台語對他說:「超假、超假的,不要演了。」

演員如同放風箏:為了替觀眾造夢而堅持
在充滿挫折的戲劇之路上,究竟是什麼讓他願意堅持下去?答案是「觀眾的反應」。
「演員很像在放風箏,你把自己的精神和靈魂放在這面風箏上,透過一條很細的線,很危險地放在空中,只有你自己拉得到這條線。那個靠近角色的過程很辛苦、很寂寞,但當你完成了,觀眾回饋的反應是很直接的。」
他回憶起,有一年演完客家電視台一部關於鐵路的戲後,過了好久都沒有戲約,本來已經有點想放棄了。有次去坐捷運儲值時,站務員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欸,你是那個 xxx,謝謝你耶!當初我去看那個戲,所以我還在繼續做我的工作。」
從那部戲拍完到遇見這位站務員,已經是三年之後的事了,但居然有人因為這部戲獲得了力量、改變了人生。那一刻他深刻明白:「我在做的事情,是為了讓更多人造夢。」
陽光與憂鬱的矛盾體:最想將鎂光燈獻給母親
如果用三個關鍵字來形容自己,莊凱勛選擇了:「陽光、憂鬱、矛盾」。
他說自己沒有什麼中間值,都是狂喜狂悲。沒有那麼了解他的人,會覺得他很陽光,愛重機、愛衝浪;可是突然有時候,他又會變得非常悲觀,展現出未雨綢繆的黑暗面,這是一個極度矛盾的結合體。
如果可以跟一個人交換生活一天,那個人會是誰?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媽。」
他的母親是一個很含蓄、害羞的人,話不多,書也念得不高,小學沒畢業,但她一直用非常有智慧的方式支持著孩子們。莊凱勛從小到大人生中重要的時刻:小學的家長會、當兵的前一天、拿獎的典禮,母親從來沒有出現過,因為她覺得自己教育程度不高,很害羞。
母親全年無休地在她的髮廊工作,每個禮拜只休星期天。有一天莊凱勛問她,家裡現在也沒有像以前這麼辛苦了,為什麼不休息?母親告訴他,髮廊對她來說是一個責任,她就像是那個社區的「送行者」,看盡了許多生命的來去。
「我所有沮喪或榮耀的時刻,她都在心裡陪我。我想跟她交換生活一天,因為我現在受到的關注只想獻給她,讓她感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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