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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馬54| 許宏宇,每一個鍛鍊造就的今天

曾經當過30部以上華語片的剪接,曾經為一部片剪出五個版本,許宏宇的每一步來時路,似乎都成了今日拍攝出既文藝又商業的大片所準備。

採訪撰文/Anais Y. 攝影/Hedy Chang

不過35歲,還有一張娃娃臉,但許宏宇卻跟著陳可辛一起拍攝過《十月圍城》《武俠》,與曾國祥一塊拍《七月與安生》,不但剪過不下三十部華語片,甚至入圍三次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剪接、兩次金馬最佳剪接。

陳可辛這麼形容許宏宇:「在《投名狀》,他拍花絮,就一個小孩在500多人的空間裡的其中一個,因為他帥、又長頭髮。我當時的形容是說,如果我女兒有這樣一個男朋友就好啦。(笑)」

「當時《投名狀》太多素材了,來不及剪片,於是他也幫忙剪輯。記得徐靜蕾去到戰壕裡面追的戲,那一場戲我非常喜歡,但也沒有跟他溝通過,會怎麼剪我也不知道。他一剪就是現在電影看的樣子,整個感覺就是我覺得這個小孩怎麼這麼會剪片,後來就更關注他更注意他。」陳可辛如此形容許宏宇。而拍攝《投》片的一百多天,也一路建立起堅不可摧的合作關係,陳可辛-作為許多導演、明星的恩人-,便就此開始拉拔他。

陳導也不是天外飛來一筆,他不隨便發許宏宇做一部片做導演,而是真等到了《喜歡你》,此時萬事俱全,便找了他來拍片。陳可辛特別說,「我覺得剪接師真的是除了導演之外,整個劇組裡最全面的人。因為他什麼素材都看,怎麼選擇、最後去搭建這個故事的架構,很多到拍的時候到現場都得改,剪接師等於於幫編劇重新再編一次,所以基本上我覺得如果剪輯可以把故事講好,他是會非常好的。而且,剪接是一個服務性工作,所以他不會有年輕導演的主觀,因為他已經看到很多大導演在面對素材的時候都要妥協,為了跟演員的合作要妥協,為了觀眾的喜好要妥協,而他知道這些妥協到最後不一定是不好的妥協,可能妥協到最後是更好,所以他就會持一個開放的態度,所以我更覺得我對許宏宇拍第一部長片一點都不擔心。」

面對著師傅陳可辛如此形容自己,許宏宇睜著他圓圓的眼睛,看著陳導說:「他跟我說『電影不是一個人的事,電影是一個團體的合作』,因為其實如果一個人、一個導演製作,那是獨立電影;可是你要做商業電影,你有這麼多優秀的人,你幹嘛不跟他們溝通?你幹嘛不把所有人最精彩的那一面,去溝通、去吸收?那這是影響我很多的東西。再來,陳導說,『他相信這個世界上可能沒有天才,那你只能比別人多走幾步,你只能走得比別人快幾步』,我覺得也是,我明明看到這個素材裡面可以這樣剪,雖然劇本裡面不是這樣排,導演不是這樣排,但是為什麼我不試呢?不試沒有人會知道,所以有時我一部電影可能會出五個版本,這些經驗對你來說未必這次能用,但對我來講是養成一種鍛鍊。我其實這十年好像一直在這個世界裡頭,在這個小黑屋裡頭修練。」

直到今年,許宏宇拍出了商業大片《喜歡你》,不但有霸氣總裁金城武,也有古怪小清新周冬雨,拍出了廚房裡美味的聲音與色香味,也拍出了兩人之間有點距離、卻又靈魂相近的戀愛。許宏宇靦腆地說:「以前我是來服務導演,把他們想傳給觀眾的話呈現;現在就是我反了一個身份,我變成一個大廚,包括陳導、演員、剪輯師,來幫我完成這道菜。實際操作起來,還是要很膽顫心驚的感受,這讓我想到第一部完全自己剪輯的電影,你要很謹慎、你會覺得自己很緊張,但這種緊張會讓我想得更多,讓我更認真去投入到這個戲裡頭的每一個瞬間」

「當這個故事來的時候,除了美食跟愛情的連結很有趣之外,我覺得它真的是讓我想起第一次接觸愛情的感覺,我第一次接觸愛情是十幾年前,那時候很回味,我覺得愛情最美好的狀態就是剛開始,因為當你慢慢開始工作,你陷入生活,其實很多愛情會變得不純粹,就是你會被很多生活影響,被很多客觀的原因影響,所以我會很想拍就是剛開始的感覺。」許導娓娓道來。

首部長片就能跟金城武合作,這肯定不是一般新導演能有的際遇,但是許宏宇也並不操心,「要駕馭的是電影本身,不是駕馭特定的人。導演要做的就是,守護這個故事,要把你想講的東西,好好地傳遞給幫助你一起傳遞的人。於是,金城武來了,我就要跟他溝通。有一個他在捉弄周冬雨的戲,他拿他的 iwatch 在整他,其實金城武已經從一個很冷漠的人、沒感情的人,變成己經有笑容、會玩的人,到最後玩得特別超過,表情就好像卡通片一樣,其實我是挺喜歡的,但是這就是監製(陳可辛)擔心的,他會擔心會不會太過,後來我就跟他說:『你還是用收一點的吧』,也演了一個收一點的,但中間是一直拉扯。」

無論許宏宇如何與監製陳可辛拉扯,他確實建造出一部成功、敘事流暢、剪接緊湊、畫面華美,並且實際有帶來票房的商業大片。沒辦法否認的是,這便是目前市場所缺少能兼具文藝的商業片,而我們也在等著他為電影創造出一番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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