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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專訪|陳意涵,「一旦看得太透徹,愛情不會很美好,要給你喜歡的人事物空間,才能喜歡比較久。」

好久不見,陳意涵帶來新戲《她們創業的那些鳥事》,從被霸凌的職場小蝦米,和林心如、簡嫚書飾演的好姊妹開公司力拼大鯨魚。她說,她現在很幸福。無論是一家三口手牽手散步,和老公兩人開著露營車上山下海,或是獨自做瑜珈靜心,都挺好,一切剛剛好。

採訪撰文/林侑青 攝影/江民仕 造型/Daisy Hsiao 化妝/思霈 Fion 髮型/Amber@80’s 編輯助理/陳維婷

封面專訪|陳意涵,「一旦看得太透徹,愛情不會很美好,要給你喜歡的人事物空間,才能喜歡比較久。」

總是甜甜笑著的大發,卻老在戲裡哭。

眼淚,有時是關於愛情,好比這次在新戲《她們創業的那些鳥事》裡,她飾演的夏芷先是愛上一個搞失聯六年不理她的,又愛上一個沒能活幾天的。有時,眼淚也會不小心灑在職場裡,一個「哭了就是輸了」的地方。你在職場崩潰過嗎?也許是工作差點搞砸的壓力,也許是被有心人士針對挖坑,也許是同事冷漠發酸的眼神,也許是上司邏輯死去的咆哮,然後,你只能偷偷找個地方默默流淚,撫撫胸口跟自己信心喊話,沒事的沒事的,你很棒,一定會解決的。

《她們創業的那些鳥事》劇照
《她們創業的那些鳥事》劇照

夏芷也是這樣一個角色,身為建築師,她工作能力優秀又親力親為,卻被無良上司搶功勞、言語霸凌,甚至毛手毛腳,只因她嘴不夠甜,膝蓋不夠軟。職場裡鳥事天天有,但總有那麼一個凡事都不對勁的一天,讓你覺得被超大顆鳥屎砸斷理智線,孰可忍,孰不可忍?夏芷辭職了,她決定跟隨女強人前輩公冶小蔦,再帶上超懂做人的交際花同事林美季,狹路相逢的三個女生一起開了間「Little Bird」選物店,踏上風雨飄搖的創業路。

《她們創業的那些鳥事》劇照
《她們創業的那些鳥事》劇照

人在江湖跑,哪有不挨刀   

大發說,現在看到不只是愛情戲的題材都會心動,雖然她沒有實際創業的經驗,但關於職場上遭遇的鳥事也是略懂略懂。「我國中就開始打工了,年紀小很容易被欺負,老闆薪水明明講這個價錢,卻會少給,可是你又不敢去爭取。」有一陣子她在餐廳打工,聽見女同事在房間酸言酸語講她,「那時候大二什麼都不懂,也不懂看別人眼色,只會疑惑她們為什麼要這樣,不敢進去休息室。」

做了的事不被承認看見,沒做的事被講得煞有其事。有意見的時候該不該表達?話又該講到什麼份上?這也是大發在學習的事情,「我承認以前有些事情太任性,當藝人一開始有一度會很放大自己,有一陣子我覺得自己蠻難相處,意見很多,很喜歡為自己發聲,問很多問題,我今天要幹嘛?幾點收工?我們在等什麼?為什麼狀況是這樣?後來沒人敢跟我討論工作內容。但我當過導演之後,發現其實每個職位都有很難處理的地方,你再怎麼問可能也暫時沒有答案,這個東西其實也跟你專不專業無關,也就沒這麼多問題了,放輕鬆一點吧。」

那些強大的女人哪

《她們創業的那些鳥事》勾勒出當代女性在職場、感情和生活裡面臨的各種抉擇,「你一定要經歷過這些事情,才可以看清你自己,或者生一個小孩也可以哈哈哈。」大發坦白自己還真不是女強人的料,「我出道那時許的願望太小了,大家當演員會想得金馬獎、去好萊塢,我一開始說希望有一天廣告可以出現在公車上面。我已經達成目標了,沒有遺憾了哈哈。」

她觀察身邊好些職場女強人,有時也會為姊妹們捏把冷汗,「她們太會 handle 自己專業,反而很不會 handle 私生活,超多都是生活白癡,家裡怎麼可以這麼亂,怎麼會沒有叫過計程車,怎麼會不曉得提款卡用來領錢?我覺得這樣真的不行,生活是最重要的。」

《她們創業的那些鳥事》劇照
《她們創業的那些鳥事》劇照

當太過專注耕耘某一個點,便也同時無視了讓新事物萌芽的空間,然而生命的能量理應自然流動,才是平衡。大發心中「強大的女人」代表,是舞蹈家許芳宜,她曾經去上過「身體要快樂」工作坊,「我沒想過看人跳舞會這麼震撼!在芳宜老師身邊好舒服,她氣場強大到你光看著她,就會覺得天呀她好美,好感動。她的靈魂好有力量,你看過《靈魂急轉彎》嗎?她就是 Jerry(天堂的靈性導師)。」

別追趕,讓它來 

《靈魂急轉彎》裡提到,當你非常享受一件事情,靈魂會進入快樂的「心流」狀態,但如果對同一件事產生執迷,靈魂也會迷失。對大發來說,這也是她慢慢從身體導師學到的,「以前我運動一定有個要達到的目標,今天一定要跑幾公里、游泳游多少,每天看著手錶上的數字,沒有完成就會很不開心。最近錶不見就不戴了,沒有提醒反而動得更多。」

「練瑜珈也是,你現在種什麼因,慢慢的有一天就會開始收穫,這樣很好,一切都是要練習的,不強求,不追趕。」她最近迷上阿斯坦加(Ashtanga)瑜珈,宛如動態靜心,「你每天只能重複練習一模一樣的動作,但你還是做不好,奇怪的是你就是會被它吸引。我還是會想倒立、做比較難的動作,還沒有到很透徹的境界,但我現在允許自己慢下來,不是動作變慢,而是不要有目的性,無欲則剛。」

曾經,她談戀愛像破罐子摔碎,不戲劇不盡興。怕孤單,怕寂寞,怕沒人愛,擔心好多好多。30歲那年,單身的她像切換開關,瘋運動,練跑步,玩潛水,靜下來就讀書,寫字,上課,玩拼圖。才發現快樂可以自己給,安全感得跟自己討。認得清自己原本的模樣,知道怎樣是自己舒服的狀態,懂得自己想要什麼之後,該來的,也就來了。「我很享受我的人生,這種話講多了很膩,就是要滿足、活在當下什麼的,但當你真的這麼做的時候,就是會很快樂。」

愛是七分飽就好 

從凡事太用力的「強求界」翹楚,到懂得笑看雲淡風輕,大發非常清楚箇中的智慧。「要騙天蠍座太難了,天蠍座如果真的要觀察一個人,可以把他看透。所以也要特別小心,我從來不看我老公的手機或任何信件,我覺得一旦把東西看得太透徹,愛情不會很美好。還是要給你喜歡的人事物一點空間,才會持續地喜歡比較久。」

因為有安全感,所以不會把關係死捏在掌心,「我們其實很黏,在家是不會分開的。有些人會老婆在房間裡看 iPad,老公在客廳做別的事。我們如果在家,一定是在一起,不會各做各的,會分享生活。但平常我們又很能獨處,一出來可能12點回去也不用打電話,老公也不會一直查勤。」

愛,就是讓彼此做自己。再親密的關係,都要懂得留白。「我當媽媽不會給自已很大壓力,我現在覺得這都只是過程,我兒子跟我老公,他們也不是我的,不需要到那種『沒有你我不行』的程度。我們都是彼此的過客,只是來到地球相處,不要對彼此要求太多,有些人就不是這樣設計的,你不能拿你的設計去要求別人。每個東西都跳到另外一個位置來看,就會覺得其實這樣過日子很舒服。」

難怪,當我們請她對老公和兒子,告白一句土味情話,她給出「我勉勵你們飯吃七分飽」,這麼古靈精怪、又頗富哲理的答案。

就愛吧!你愛得起  

「我常常在觀察我兒子,他可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你就知道他要喝水了,他是不是冷了,他是不是要打開這個。如果每個人談戀愛有這麼用心,付出這麼多時間精力,那就不會有人分手了。」

如果要說在愛裡學到最珍貴的事,大發認為,付出,是擺在包容前面的。如果愛夠寬廣,又何必因期望而失望。「我喜歡人家欠我,我不喜歡欠人,我覺得在愛情上也是施比受更有福。我付出不想要回報,你放心上就好,我可以感受得到;但也不要背叛我,你可以不回報,但不要視而不見。」

她終於明白,愛是透明的。沒有黃色的妒嫉,紫色的攀比,藍色的自卑,黑色的匱乏,哪怕是粉紅泡泡跟緋紅熱情,也都剛剛好就好。當大多數偶像劇裡的愛禁不起現實拆穿,這一家導演和女明星的愛,平實如空氣,在呼吸裡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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