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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嘉怡專欄】我的美好生活

簡單的是美好生活的本質,不簡單的是對物質和名利慾望的無所求,我承認這點我一直不間斷的在努力學習,尤其是逛街買衣服的時候馬上就會破功。

Text/路嘉怡

最近看了一篇意味深長的訪問,在閱讀內文的當下,我點頭如搗蒜,忍不住在心中吶喊著「是啊,是這樣的沒錯啊!」訪問的主角是紅極一時、日劇「長假」的女主角山口智子,她後來嫁給了大家眼中與她非常匹配、郎才女貌的唐澤壽明,兩人結婚二十二年,膝下無子,卻依舊甜蜜如初。她聊到了面對感情以及人生選擇的態度,她說:「成為讓年輕人憧憬的大人,是大人的責任啊!」

回想起在長大的過程當中,跟大部分的人一樣,我好像也免不了一直尋求著自己的role model,就是那種,你長大以後想要成為的人。從青少女時期崇拜的瑪丹娜(她的叛逆不羈又光芒四射令人心嚮神往),到年紀漸長,漸漸理解現實與夢想的差距,role model也成了身邊看得到、摸得到的,(年紀稍長)的朋友。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去參加了一場,舉辦於西門町大河岸留言,名為「Cia Cia何欣穗的四十歲生日派對」的演唱會。當時正處於對年紀的數字感到尷尬徬徨的時期,首先對於她願意如此大剌剌的公開年齡感到不可思議,接著,看到在舞台上的她,如此開心歡樂,不論是她的不變童顏(還有可愛的兔寶寶牙)、修長身形、二手T恤搭配民族風的飄逸長裙、嗓音唱腔中的童稚純真、在音樂當中的幸福笑容,不論從任何具體或抽象的角度,都讓人欣羨她的各種狀態。「原來四十歲也可以這樣啊!」在台下的我充滿讚嘆,也開始對於自己(註定會繼續變老)的未來不再充滿恐懼擔憂。

我一直沒告訴Cia Cia這件事情,然後繼續在她私人的facebook,看著她分享的美好生活而揚起嘴角的微笑。

有些人,就像是與生俱來的,擁有把生活過得很好的能力,即便在某些方面,也許你覺得他們悖離了社會價值觀的期待(到現在,一定還是有人會覺得。山口智子和唐澤壽明,一對基因這麼好的夫妻,不生小孩太可惜了),他們還是可以把生活過得很好、令人羨慕。那也不是賺多少錢的問題,早已看多了那些家財萬貫的富豪人家,有時還真不如兩袖清風的平凡家庭來得自在開心。

而每每有人懷著羨慕的語氣跟我說,「真好,你都一直在玩樂,真是羨慕你的生活啊!」我總是會正色以答,「其實這只是選擇問題而已,你也可以的」。或許,人們一向會忽略自己所擁有的,而白白花費時間羨慕著自己所缺乏的,大家沒有想到的是,當你正羨慕著眼前的他們,卻沒見到他們為了得到這樣快樂的背後,所付出的犧牲與勇氣。任何決定或多或少都是ㄧ把鋒利的兩面刃,只是對你而言,孰輕,孰重,罷了。就像現在的我,可能少了為人父母的甜蜜珍貴生命體驗,卻多了些繼續深入享受愛情和友情的時間與空間; 或許我把收入積蓄和歲月都投入了旅行世界的感受之中,當然就沒有漂亮的存款數字、優渥的物質生活,甚或,喪失了許多難得的工作機會和社會成就。就如同,我老是愛舉這個例子,在我跟大個兒討論結婚的時候,我說我不要求婚儀式、不要鑽戒、婚紗婚照婚禮形式場地都隨意(只要家人和朋友開心滿意就好),我只要你給我一個月的蜜月,讓我們可以好好地、在無工作煩擾的狀態下,放心的去旅行一整個月。那些女孩兒們從小到大在腦海中不停想像的夢幻婚禮細節,我一點兒都不在意,而我心心念念想著的,是從此我們就要在一起一輩子了,我要讓這個一輩子的旅程從這甜蜜的一個月開始。這還是選擇問題,不過,這其中很關鍵的是,你得先選擇一個會跟你做同樣決定、有相同價值觀的另一半。

所以,我可以很不害臊的說,我覺得我現在的生活很美好。不論是在夜生活的繁華喧鬧裡、在山林野外露營的星空下、在工作時的一杯咖啡中、在家裡舒服的沙發上,或是此刻,盡情的書寫著我的想法時,我常有那種「幸福美好到此刻死掉也無所謂」的極致感受。那種感覺很難言喻,卻又如此真實存在。即使生活中還是有些無可避免的煩惱悲傷,在與美好的生活本質相比之下,也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我的美好生活其實簡單也不簡單,有個相愛的人在身邊,住在ㄧ個偶爾抬頭可以看得到天空的家,有一群有福同享、有難也同當的好朋友,有份自己喜歡的工作,一週裡面有一天可以在家悠閒整理家務、煲湯煮菜,天氣好的時候可以去大自然裡走走,天氣不好的時候泡杯咖啡讀本小說也是愜意,煩悶的時候有人可以一起喝杯小酒聽聽音樂,開心的時候一起開懷暢飲、做些瘋狂的事,肆無忌憚地按照每日心情打扮自己,有計劃的健身運動來維持良好體態,然後最好把所有空閒的時間拿去踏遍世界各個角落、把各地風景深深印在腦海裡,不需要錦衣玉食、華服珠寶、豪宅名車,卻可以老老實實地,把每一刻都過得深刻自在。

簡單的是美好生活的本質,不簡單的是對物質和名利慾望的無所求,我承認這點我一直不間斷的在努力學習,尤其是逛街買衣服的時候馬上就會破功。

所以我想,這就是所謂大人的責任吧。人生本來就是一條充滿岔路的漫長旅程,沒有路標、沒有告示牌,更沒人可以告訴你終點該往哪裡走,於是,站在每個命運的交叉口,用心聆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做出不後悔的決定,就算後悔了也沒關係,反正選了就是選了,就要勇敢的往下走去。然後,因為這些種種困難的選擇,形塑出你如今美好生活的樣貌。當然你知道,選擇這樣做的出發點,並非是要讓眾人羨慕嫉妒恨,可是,你總是有些機會,可以讓跟你差不多想法的年輕人,憧憬這樣的生活吧!而後,他們又有了憧憬未來的理由,不再擔心害怕會變成連自己也討厭的大人。

生活是自己選的,是張你做完人生選擇題的答案卷,分數不是別人打的,是你內心快樂與悲傷程度量化後的相對值。沒有人有能力可以阻止,你所選擇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