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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A的愛情生活學】然後我們都成了大人

在生活裡面行色匆匆、難掩倦容,還好總算學會了一件事,就是知道所有的好壞都是過程。與其說變成了正面能量的人,不如說是不再抗拒負面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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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大A Photo/劇照

 

有一天我才想起來,我已經是個大人了,裝久了就是了。

那是在一個要出外景的早上,我在凌晨四點多悠悠醒來。家裡安靜得像是打烊的店家,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看著孩子的玩具靜靜躺在地板上,等著它的主人一時興起再作弄它;餐桌上面擱著水杯、超市的型錄、乾掉的黏土。門縫裡面的孩子睡得很熟,像是按下暫停鍵的電視畫面。孩子的爸爸手長腳長,在旁邊把自己攤開來。大孩子和小孩子,我愛著的兩個男人。

然後我坐回床上,心裡有點酸酸的,受委屈的樣子。以前的那個,到月底就很窮酸的小女生,會在提款機前面懊惱餘額不足的大女孩,好像比較快樂。不知死活的快樂、興高采烈的快樂。是從哪一天開始,她切換到了工作模式。從忙著孩子到忙著寫字,忙著家裡又忙著開會。行事曆很壯烈,待辦事項很有生命力,一個接著一個長出。事情沒有做完的一天,只有「今天沒做完也還可以接受」。「抱歉啊,再等我一下。」接起電話的時候都是一臉歉意。

我在週六的凌晨鼻酸眼熱。我好想帶著孩子去市場,笑著看他到處打招呼;好想在家裡煮一桌菜,無所事事地吃一頓很久的晚餐。可不可以就這麼一次,我的心裡不惦記著工作,也就不會對孩子不耐煩。

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再怎麼忙亂都是好事。有一份讓日子過得下去的工作,繳得出房貸、付得清帳單,讓孩子無憂無慮、天真無敵,不用早熟和世故。我心裡無比慶幸和僥倖,終究是繞回了自己的興趣,做著不讓自己看起來笨拙吃力的事情。

就只是也想到,我跟我的朋友們,這一波六年級後段班的人們。早幾年的時候,還吃喝玩樂得樂不可支,週間晚上也可以喝得風風火火,隔天再在會議室裡面看起來合理。更不用說剛出社會的那幾年,下班了就像放學跑出校園的孩子,歡快地奔向比利時啤酒小酒館。不用說好了在那裡見、幾點見,我們捧著大把的時間和體力,新鮮的笑容和眼神,嘩啦啦地揮霍。

然後我們都成了大人。

飯局要提前一個月約好,每一次見面都如隔三秋。看彼此還看不出什麼,看孩子的身高和口條才會驚覺,啊時間也過得太快了吧。以往熱鬧無比的訊息聊天室,手機螢幕半夜還在燈火通明,一閃一閃亮晶晶,訊息像是一場流星雨。現在多像個空城,只有誰誰誰要結婚了、出國工作了、懷上第二胎了……等等以前讓我們大驚小怪的消息,才會讓我們各自從待機模式醒來,此起彼落地恭喜和祝福。

然後又安靜了,像是下午拉下鐵門休息的店家。

沒什麼好可惜的,我們玩得那樣盡興過,快樂和傷心都很痛快。就只是沒有想過,成為大人原來是這樣的。不會比較厲害、比較勤勞,還是放著身上的缺點,不再試圖徒勞無功。在生活裡面行色匆匆、難掩倦容,還好總算學會了一件事,就是知道所有的好壞都是過程。與其說變成了正面能量的人,不如說是不再抗拒負面能量。讓那些情緒流經自己,然後抱抱孩子,然後又柔軟了,做一個不再熱情可是溫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