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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子專欄】妳不是離開一個人,妳是正在離開一種人生

我坐在台北小巨蛋的觀眾席裡,三毛「回聲」演唱會正在進行著,當齊豫用空靈的聲音唱出了《Angel》的歌詞:「用妳所有的時間等待,等待下一個機會,在天使的臂彎中,從永無止盡的恐懼裡走出來」沒有預警、毫無防備,我霎時淚如雨下,無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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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 角子   Photo / 電影劇照


妳最近一次因為一首歌而流淚是什麼時候?妳在那陣突然湧出的酸楚裡,想起誰?還是妳也跟我一樣,突然想起了,當時那個又「悲傷」又「疑惑」的自己?

妳還記得,剛離開那份感情的日子,妳不是沒有心理準備,妳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太好走,可是妳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傷心,每當妳終於又擊退一次傷心,新的傷心就又會重新來襲……妳是真的很盡力了!但即便妳都已經那麼努力了,還是會有突然站不起來的時刻,於是,妳眼淚潰堤,妳真的很想知道那個答案:「他究竟有沒有愛過妳?」如果沒有,那為什麼當時的你們可以那麼快樂?!如果有,那為什麼不可以再努力一點,就可以繼續走下去?!

在那段看似平靜的生活裡,妳變得更安靜了,沒有人知道妳心底的喧譁,妳其實很忙,比從前更忙。忙著忘記他;忙著拉住自己,再脆弱都不可以再回頭;忙著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他說過了,妳沒有聽錯,他真的不愛妳了。

妳知道他對妳不算好,妳不想比較,但妳偶爾還是會看著別的情侶間的互動,而怔怔地想起自己,那是妳最誠實的心酸。妳知道離開他是對的選擇,但感情裡的「對」,也許會讓妳「勇敢」,但卻無法豁免傷心,尤其是當妳真的看見他事後的寡情,那是他的「從一而終」,他真的從開始到最後,都沒有想要好好珍惜妳。

那是妳接下來真的很努力的一段時光,與其說是努力找回「一個人的生活」,倒不如說妳是在重新「找回自己」,找回妳曾經對自己的「相信」──相信自己值得被珍愛,相信「尊重」是一個愛妳的人,最基本應該要給妳的感受。

那就是妳那陣子常聽的一首歌,它也許可以靜靜地療癒妳,也許可以讓妳盡情地宣洩傷心,它是妳的空氣,妳當時呼吸的氛圍,每一字、每一句,妳都聽得那麼清楚,那是妳終於對那份愛的細細反芻和學會……多年後,當妳又突然聽見那首歌,當那場記憶又再度被喚醒,妳發現自己不再只聽見悲傷,而是又多了更深的體會。原來當時是用了一段時間的痛苦,去換取接下來還有那麼長的一輩子,不必再被同樣的悲傷繼續為難。

妳終於明白, 妳不是離開一個人,妳是正在離開一種人生。妳不是只有離開一個不愛妳的人,妳是徹底離開了,那個一輩子都不會幸福的人生。

這場演唱會感人的曲目有很多,每一首歌,都有一些被喚醒記憶的人,在黑暗中默默地掉眼淚。我們總是在同一首歌裡,流著各自的故事的眼淚。

妳也許突然想起那首歌,也許最近還在密集地聽著。妳也許已經走出來,也許還在努力前進中。但我想我們最後的心情都會一樣,那就是多年後當妳回頭,妳會發現,離開一個不懂得珍惜妳的人,是妳這一生最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