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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前一廷專欄】《從前,有個好萊塢》:現實越殘酷,童話就越美好,也越讓人覺得感傷

《從前,有個好萊塢》作為昆汀.塔倫提諾的第九部導演作品,無論是集合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布萊德.彼特、瑪格.羅比與艾爾.帕西諾等人的豪華卡司,或是重現1969年好萊塢光景的故事背景,可說全都充滿了高度話題性。除了史提夫.麥昆、李小龍這些活躍於當時的真實影星均被編到故事裡以外,就連被「曼森家族」殺害的好萊塢女星莎朗.蒂也扮演了關鍵角色。甚至,要是你對莎朗.蒂這樁真實命案一無所知,可能更會弄不懂《從前,有個好萊塢》為什麼會這樣編寫劇本,也別說是要真正地了解這部片了。

Photo / IMDb、双喜電影

關於莎朗.蒂一案,大概的情況是這樣的。1969年8月8日,邪教組織「曼森家族」的首領查爾斯.曼森派四名成員前往名導演羅曼.波蘭斯基與女星莎朗.蒂這對夫妻的住所,命令他們無論屋內是什麼人,一律將其殺害,而且手段越殘忍越好。當時波蘭斯基出國拍片不在家中,因而躲過一劫,但莎朗.蒂與當天造訪她家的三名朋友則全數遇害。當時懷有8個月身孕的莎朗.蒂曾哀求兇手饒過她腹中的孩子一命。無奈的是,她最終仍身中16刀而亡,其中還有數刀直接刺進腹內,使孩子同樣因刺殺而死。

這樁發生在名人身上的駭人案件震驚全球,同時更是好萊塢歷史上的一道傷疤,成為了一個時代的逝去象徵。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此案的前因後果與相關細節,在網路上搜尋「曼森家族殺人事件」便可找到詳細介紹,是以不再多提。至於接下來的內容,則將會提及《從前,有個好萊塢》的劇情,以及這樁案件在其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如果是仍未觀賞這部電影的讀者,還請斟酌閱讀。

準備好了嗎?那就讓我們繼續聊下去吧。

在《從前,有個好萊塢》中,故事可以分為三大主線。首先,是李奧納多.狄卡皮歐飾演的過氣影星力求東山再起的情節。在這部份的劇情中,導演將當時的好萊塢生態以幽默方式加以成功重現,使觀眾既能看到影視圈運作的潛規則,也能因為狄卡皮歐以誇張生動的方式演繹過氣演員的脆弱,進而感到既同情又好笑。

至於另一條主線,則是以布萊德.彼特飾演的特技演員為主。由於他是狄卡皮歐的角色自行聘僱的專屬特技演員,因而職業生涯與前者息息相關,兩人之間那種舊時代的好萊塢兄弟情誼,同樣也是這部電影著墨的重心之一。但除此之外,這條故事線還描述了他結識「曼森家族」成員的事件,為這部充滿黑色幽默調性的電影抹上了厚重的不祥陰霾,甚至還提供了一大段讓人緊張不安,從頭到尾均提心吊膽的頂級驚悚情節。

最後一條主線,則是本片的核心存在,也就是由瑪格.羅比所飾演的莎朗.蒂的部份。雖然這部片將狄卡皮歐的角色安排為莎朗.蒂的鄰居,但在整部電影中,莎朗.蒂與兩名男主角的故事幾乎全無交集可言,就連這個角色也沒有被安排明確的故事線,比較像是藉由她生活中的細微片段,建構觀眾對於她的認知,使得全片與莎朗.蒂有關的橋段,彷彿都成為了一種象徵往日美好的存在。而她一時興起走入戲院,與一般觀眾觀看自己的電影,並為了觀眾反應而暗自開心的段落,則成為了全片最為甜美,同時也是最為感傷,讓人為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所深感不安的部分。

結果有趣的是,到了電影的最後階段,也就是莎朗.蒂命案當晚的情節時,塔倫提諾卻使用了他在《惡棍特工》中改變歷史,讓希特勒被暗殺身亡的招式,再度改寫了莎朗.蒂的命運,並運用彷彿他在《不死殺陣》中的安排,徹底逆轉觀眾原本預期中的強弱之分,不僅讓兩名原本即將步入事業終局的落魄主角代替莎朗.蒂成為「曼森家族」的目標,更讓他們化身為如同兩人曾於電影及影集中扮演過的英雄,以強悍到匪夷所思,甚至是心狠手辣的過激姿態,化身為貨真價實的天譴,輕鬆地解決掉在現實中殺害莎朗.蒂的三名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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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裡,這段高潮戲的安排不只徹底沖洗掉觀眾先前的不安,更充滿了塔倫提諾特有的招牌風格,以荒謬、誇張的黑色幽默帶來無與倫比的爽快感。至於改寫歷史,讓莎朗.蒂存活下來的安排,也為兩名男主角在最後真正打開了一道有可能東山再起的大門,使得那道曾經重重被刻在好萊塢歷史上的傷口因而消弭無蹤,同時亦讓屬於舊時代的好萊塢兄弟情誼,亦有了持續下去的可能性。

從這點來看,《從前,有個好萊塢》可說是塔倫提諾至今最為溫柔的一部作品,除了以他個人角度對當年的好萊塢致上歌頌之意,更試圖賦予歷史另一種更為美好的可能性。一個不像真實世界那樣殘酷,而更接近於童話國度般的美好可能。

也因為如此,或許我們能說,《從前,有個好萊塢》其實是一則以駭人血案包裝而成的童話。現實越是殘酷,就越能凸顯出電影結局的童話性質,而電影的結局越是美好,在與現實相較的同時,卻也就越叫人感傷不已。

一則由於殘酷現實而生的美好童話,這就是《從前,有個好萊塢》。而所有的童話都總是有著類似開頭,至於由昆汀.塔倫提諾所撰寫的這一則,故事開頭也正如片名所述──

從前從前,有個叫做好萊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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