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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專訪】桂綸鎂 陳柏霖,重返藍色大門

晴日的午后,民生東路的巷口灑滿一片暖陽,透著樹葉縫隙的倒影,穿著制服、騎著腳踏車的大男孩對著短髮的女孩稚氣地笑著。13年過去了,那時候的男孩與女孩,後來到底變成了怎樣的大人?

採訪撰文/李昭融  造型/蕭景引  攝影/Liang Su  化妝髮型/Kim(陳柏霖)  化妝/陳怡俐  髮型/Sydni  美術/洪詩慧  美術助理/張善學  場地提供/JusHouse 奇薔家飾  腳踏車提供/候補

「但是總是會留下一些什麼吧,留下什麼,我們就變成什麼樣的大人。」在《藍色大門》的結尾裡,張士豪對孟克柔這麼說。

17歲的陳柏霖和17歲的桂綸鎂,在那年夏天,懵懵懂懂地拍了一部電影,戲殺青之後,出乎意料地掀起一陣風潮,穿著衣櫥裡的 T-Shirt 和自己胡亂整理的頭髮,與易智言導演一同參加東京影展。那時候的他們,以為只是一次美好的夏日回憶,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將因為這部電影徹底改變。卸下張士豪和孟克柔的身份,十幾年後的他們,不是體育老師、太空人、科學家,或是法文翻譯,他們成為了這個世代,電影圈裡最響亮的兩個名字。

曾說過「合體絕對要留給易導」的倆人,很給面子地,先給了《美麗佳人》22週年封面的可能。年底的最後一天,我們跟小鎂和柏霖約好拍攝,她一到現場,就急著找柏霖敘舊,擁抱笑鬧又東跑西跳,好交情無庸置疑。兩個人在鏡頭前完全不扭捏,又摟又捏臉,一點禁忌也沒有。「小鎂是我唯一敢這樣作的女星,在她面前,我沒有包袱。」

他們之間的牽絆,不是愛情,而是在最青澀美好的時刻相會,而後在同個領域努力,各自從那個青澀的、穿著附中制服的高中生蛻變成長,最終,成為了讓自己和彼此都驕傲的大人。

       

孟克柔的挑戰

易導確實在選角上非常成功。張士豪的自在、幽默、陽光、善良和些許迷人的輕挑,在柏霖的身上的確存在。而孟克柔內斂自省的性格,也是小鎂一路走來的特質。總是採用素人演員的易導,當時已經各自選出五個男生和女生,但尚未確定由誰演出,在一個月的表演訓練課後,他選擇了小鎂和柏霖。「那時候很有趣的事情是,只要易導說:『我們現在要作某某訓練』,我跟柏霖會不約而同一起舉手,而有時候我們又會一直坐到最後,我們有莫名的默契,可能易導也察覺到了,才留下了我們。」小鎂說。

對於當時的小鎂而言,這部電影拍起來並不難,因為有那一整個月的訓練課程,所有的工作人員,包含導演、副導演、攝影師、美術和演員都朝夕相處,早就培養出一種親密的關係。「那時候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在拍電影,比較像是家人一起相處的感覺,在這之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感受,不會再跟工作人員建立這麼深厚的情感。除了易導對我們很嚴格之外,從來都不覺得辛苦,不覺得困難,因為你好像已經非常習慣攝影機了。」

在習慣攝影機之後,在籃球場與張士豪爭執,最終打起來的那場戲,讓她第一次有了表演的真實感。「我還記得,那番話是說,你17歲,如果你的尿尿不分岔,你該是一個多幸福的小孩阿。後來回想起來,我覺得那句話是易導的感嘆,沒有什麼煩惱,那個年紀的你是多麼快樂。」他們那場架總共打了12次,每次都超過三分鐘以上,打到最後,小鎂真的虛脫了,她攤在椅子上,沒有任何力氣,導演喊了卡,「原來表演是這樣呀」,她當時這麼想。

 

小鎂的電影,不只在她的生命留下了印記,更給了許多觀眾勇氣,在戲院裡,隨著角色的喜怒哀樂留下了生命軌跡,我們也跟著她一起成長,一起蛻變成更完美的大人。很多時候,我們只記得她走在紅毯,穿著璀璨華服的樣子,卻時常忽略了拍戲的辛苦和演員的堅持。「我一直都很堅持自己的選擇和路子,我要對角色對劇本有感覺才會演,不做沒有感覺的角色,可是這條路走的時候會徬徨,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堅定信念。直到我遇到《白日焰火》的那群人,他們比我堅持的更久,導演花了八年寫劇本,廖凡也是一個不多產的演員,他們對自己的表演和創作有堅持,頓時覺得自己並不孤單,就算一個人在外地拍戲,也不冷了。」

        

一切來自張士豪

「我叫張士豪,天蠍座0型,游泳隊,吉他社,我還不錯喔。」柏霖當初演出這個有點單純、善良,外加點痞的張士豪時,只覺得好像在演自已。他沒有小鎂的細膩心思,對電影也沒什麼特別的想像。在他心底,只覺得那是一個最漫長的夏天。「我19歲前都住在民生社區,所以當時拍戲感覺很奇特,片場就離我家不到三分鐘。」

他跟小鎂在戲裡面第一次的交會,就是在民生社區裡騎腳踏車,戲劇初體驗的回憶早已在他記憶中淡去,只剩下情緒沈澱在腦海裡,「我記得好熱、導演好兇、小鎂因為角色的關係一直在生氣,整個夏天就是這樣的氛圍。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拍電影,基本上也沒什麼想法,導演說什麼我就照做,只覺得好多人,陽光好刺眼,但是都要努力睜開眼睛說台詞。」「陳柏霖那個時候很單純,太容易入戲,那種純真,對演員非常重要。」易導後來這樣說當時的他。

電影好像很好玩,可是沒有想像中這麼簡單。在17歲的陳柏霖心中,這樣的想法默默生了根。

「演員是很被動的。年輕時就有很多人找我拍戲,拍著拍著,慢慢找到自己的節奏,久了就想成為演員。演戲與創作不衝突,可以享受其中,可以把這件事情當成職業已經夠幸福。我最享受拍電影的部份是沒有規則,因為角色是自己創作的,可以跳脫自己,不用考慮陳柏霖是怎樣的人、以什麼形象存在,因為,角色只在攝影師開機的段落活著。」

 

當初的張士豪讓他崛起,《我可能不會愛你》裡的大仁哥,或許還真說中了他當時在電影裡說的──「我們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嗯,陳柏霖在十年之後,成為了紅遍亞洲的大仁哥。「當初只是因為阿公阿嬤說想在電視上看到我,看到劇本不錯就接了,很單純的動機,也沒想到大家會這麼喜歡。」

 

離開台灣市場這麼久,他當時接演時沒想太多,也不去思考台灣觀眾是否還能接受他,「因為那樣就會分心,會為了一個目的在拍戲,動機就不純粹了,如果每件事都要有:『怕別人不接受我,擔心票房不好』的隱憂,那就什麼都不用做了。」

 

沒有人想到,這部電視劇讓大仁哥成為了騷動的文化現象,他也因此得到金鐘獎。「幫助很大,不過限制也很大,不過很慶幸的,往後的 character 或是劇本都是新的,不會重複李大仁。定型是別人給的,我無法決定別人的思想,無法阻止別人貼標籤,所以只要努力,大家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人都是這樣,選擇相信的事物、選擇想看見的東西,我覺得,至少有一個角色被看見或被留下來,以演員來說已經是非常難得了,何況我還有兩個。」

 

「我非常幸運地一直以來都有工作,所以個人的挫折和低潮,大多選擇自己吸收。辛苦是留給自己的,身為演員,應該分享一些作品給大家。」他頓了一下說:「如果真要說的話,就是飛來飛去很麻煩,少了經營自己人生的時間。我可能本質上,就是不能想到低潮的人,即便碰到什麼不如意,也把它當作動力。這不是因為樂觀,是因為負面到底了,才會以正面態度面對,the only way out is positive。人生要不斷地選擇,如何選擇自己情緒也很重要。」

 

或許因為張士豪的那一句話,他成為了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些什麼」的大人,讓未來的自己可以像出道的角色一樣,永駐每個人的心中。「說真的,戲拍完之後,為了進入下一個角色,我會清空自己,就像一個硬碟,記憶體只有2G,要把東西刪掉才能再存新的東西,除了《藍色大門》以外。或許因為這是我的第一部片,印象非常深刻,其他的角色和台詞,我大多都遺忘了,只有張士豪的感受一直存在著,他伴隨我直到如今。」

 

在沒有工作要忙的時候,柏霖會跟小鎂一樣,走進漆黑的電影院,讓它激發情感上的悸動,穿越時光享受歷史的洗禮,喚醒記憶與氣味,呈現每個世代的價值觀和生活型態。最終在那黑色的箱子裡,其實我們只是得到一個故事,但這個故事或許能省思自己,或許幻想自己到達未知的地方,或許,帶你重回到藍色大門,回憶那永不褪色的青春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