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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黑熊來了》導演麥覺明,追熊11年只因「這值得讓更多人看見。」

《M.I.T台灣誌》導演麥覺明,自2008年起跟隨「黑熊媽媽」黃美秀,走遍島嶼秘林尋訪熊蹤。麥哥集結11年來累積的豐富畫面,還加碼越洋拍攝了特別嘉賓馬來熊,推出紀錄片《黑熊來了》。可惜的是,12月29日麥哥在臉書直播通知節目停播,《M.I.T台灣誌》這個18年的節目將在今日播出的906集畫下暫時的句點(淚)。

採訪撰文/林侑青 照片提供/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

霧氣繚繞的森林深處,一道矯健的黑影在枝枒間移動,胸前是一抹白色月牙。陽光靜靜的。空氣靜靜的。觀眾也隔著螢幕屏息,彷彿窺見了神諭般的一刻。

布農族人說,「熊,是山的靈魂。山裡沒有熊,人也會寂寞。」對麥哥來說,爬了30年的山,拍了20年的影像,國寶山椒魚拍過,蘭嶼角鴞拍過,就是從來都拍不到森林裡的大明星,「國外的熊很容易觀察,甚至還有觀景台讓你看棕熊抓鮭魚;但台灣的熊是森林性,嗅覺非常靈敏,連看到都很難,大家對牠非常好奇,如果有機會能拍到一定很興奮。」(同場加映:《M.I.T台灣誌》宣告停播!回顧專訪:麥覺明,走在台灣脊梁上的人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在山上等熊的日子 

帶著記錄生態的憨勁,麥哥開始跟拍黑熊研究者黃美秀老師。2008年,他們前進荖濃溪上游的「玉穗社」調查熊蹤。研究團隊採用「痕跡調查法」,在林中尋獸跡一路往前奔去,攝影團隊在後頭苦苦追趕,深怕動作太慢人熊兩失。即使面對只剩殘破木板碎片的鐵線橋,也阻擋不了團隊尋熊的決心,拉起溜索,涉險度溪。生態研究者的快樂往往樸實無華且枯燥,光是發現沿途青剛櫟的樹幹和果實上有熊的爪痕,就滿臉雀躍。因為,這是熊來過的證明。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執行繫放(註1)計畫時,研究團隊每人都要背上30至40公斤的裝備,走上四、五天抵達深山中的樣區。白天抓熊、採樣,晚上整理、分析資料,吃喝拉撒睡都得自行搞定。山裡什麼都沒,最多的唯有時間,大家日日整裝待發,守株待熊,常常在研究基地一待就是月餘。21年來,美秀老師就是這樣和夥伴走遍台灣山林探查,一點一滴拼湊出台灣的黑熊地圖。

這些研究者的身影,也是麥哥希望為台灣留下的珍貴紀錄,「生態研究真的很冷門又很小眾,需要很長時間累積分析才能有基本的數據出來,我覺得他們的付出,值得用紀錄片的方式讓更多人看見。當然主角還有台灣黑熊,這些年來累積的畫面已算是目前為止最完整的一部黑熊紀錄片。」(同場加映:麥覺明,「我們走入深山、走入古道,拍攝課本上沒有的東西 。」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喔熊跟你想的不一樣  

麥哥跟著黑熊研究團隊,學習辨識熊的爪痕、排遺,發現牠們不僅會爬樹,還會做窩。雜食性的黑熊比起吃肉更愛吃素,最愛殼斗科的果實。而且黑熊超聰明,好比讓研究團隊頭痛的「熊吉拉」,幾番用瑜珈般高難度姿勢帥氣吃光陷阱裡的蜂蜜,再大搖大擺走開。麥哥更近距離完整記錄令人心跳加速的捕捉繫放過程,絕對是人生中跟熊最親密的接觸。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這是熊的畫面最豐富的一部片子,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熊都有。」麥哥笑說,希望能讓大家更認識台灣黑熊真正的樣貌,「更深層的意義是喚醒保育意識,更愛護我們的環境。」全台黑熊數量估算有200至600隻,但安全的族群數量最起碼要達到2,000隻。黑熊目前面臨最大的威脅,是棲地破壞和非法狩獵。(同場加映:救救魔鬼魚!秘魯生物學家 Kerstin Forsberg ,「熱愛自然的孩子,會懂得如何愛人。」

每一次繫放,美秀老師總會為捕捉到的黑熊身上的斷掌和斷趾心驚。這樣的熊老了該怎麼辦呢,會影響牠爬樹,或是撲山羌、山豬……想到心就發疼。這回,麥哥也特別飛往馬來西亞,拍攝馬來熊研究學者黃修德,「去記錄一下國外的研究,發現馬來熊其實也面臨一樣的問題,也幫美秀老師跟台灣黑熊多做一個佐證。」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黑熊來了》大麥影像傳播工作室提供

山不在高,有熊則靈  

11年的時光,可以讓麥哥手上的攝影器材從HD進化到4K,可以讓美秀老師早年捕放過的小熊Lon,變成渾身傷痕、客死向陽山屋的老熊。但,時光流轉也有不變的堅持,像是麥哥之於影像紀錄,像是美秀老師之於黑熊。

今年六月,麥哥走在新康橫斷山徑中,就在最後幾公里處,看見了一隻小熊。「我那時想,老天真的是覺得你可以了,就讓你看一次吧!」這是他第一次「自然邂逅」黑熊,想起那一眼,麥哥眼神都笑了。

天地有情,萬物有靈,何其有幸,我們是有熊國度的子民。

註:繫放是以安全方式捕捉野生動物、標記後再放回野外的研究方式,可用在調查野生動物遷徙路線、時間及生理等資訊。常見標記包含腳環、染色、晶片或無線電衛星發報器等。

《黑熊來了》12/13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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