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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爾:「放鬆一點,別那麼用力,這世界不是什麼都要那麼深奧。」

不久前,王嘉爾把家搬到了北京,連同父母也一併接了過來。與昔日瘋狂打工人的模樣不同,剛搬到北京的王嘉爾搖身一變,成了熱心王市民,沒事的時候,他喜歡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裡溜達。他讓自己放空,只是打開感官感受世界。

文字圖片取自中國嘉人、王嘉爾IG

王嘉爾:「放鬆一點,別那麼用力,這世界不是什麼都要那麼深奧。」

近段時間,似乎全北京的人都在偶遇王嘉爾。

社交媒體上,帶著各種具體地標的話題裡,偶遇王嘉爾抓娃娃、騎單車、夜跑、逛街……似乎大致勾勒出了王嘉爾初步定居在這座城市中的生活軌跡和對這座城市的好奇——不久前,他把家搬到了北京,連同父母也一併接了過來。

與昔日瘋狂打工人的模樣不同,剛搬到北京的王嘉爾搖身一變成了熱心王市民,沒事的時候,他喜歡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裡溜達。

上個星期的某天,清晨7點,王嘉爾下樓想到處走走,結果一不小心徒步了四個小時,七八公里。起初他只是想下樓吃個有清湯的早點,一路經過販賣豆漿、油條、餃子、小籠包的早餐店,直到最後被一碗餛飩吸引。結賬時,他照常拿出現金埋單,收銀的阿姨卻叫住了他,「小伙子!這裡使用電子支付,你得用微信掃碼。」他當場愣在了那裡,因為從沒開通手機支付功能。最後總算付了款,卻沒想到「掃碼」這件事成了他定居北京後首先要學會的技能。

又是某個工作日的清晨,不設方向的王嘉爾跟著熙熙攘攘流動的上班人群一起穿過馬路,越過呼嘯而過的車流聲,一路向前。等到看著路人們整齊劃一地拿出工牌「滴滴滴」刷卡進入寫字樓時,這位門外漢才意識到自己誤入了某處辦公場所。但這並不耽誤他換個方向繼續遊走,他只覺得好玩兒,不設預期才能融入生活的深處。走走停停之間,他站在幾位釣魚大叔的身旁觀察一條魚如何成功地上鉤,在路邊隨機騎上小黃車享受騎行的樂趣,以及在快餐店第二次遇到了來自店員的「掃碼」疑問。

「電子餐單在顯示屏上一直換換換,我沒來得及讀完漢堡的名字,它就換了。我一直在等餐單的下一次輪換。服務員問我,先生你要點什麼?我說請問有餐單可以給我看一下嗎?服務員說,我們這兒都是電子餐單,你先掃碼……wow,當我說我不知道怎麼掃的時候,他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我看餐單,讓我點餐。」王嘉爾複述著溜達途中目之所及的趣事,一切打破過往經驗的偶遇都令他覺得新奇而迷人。

他的身上隱隱地有了些許細微變化,看起來鬆弛且不慌張。這似乎是一個過往印象裡行為處事處處講究高效、素有「拼命三郎」之稱的人身上沒有出現過的特質。在過往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王嘉爾在公眾視野中一直是勤勉刻苦的模樣。在海外做練習生時,一天練上十幾個小時的舞蹈是他的生活常態。出道成了藝人,海內外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風,寫歌、錄綜藝、跑行程,連睡覺都是奢侈,他甚至公開說過一天如果不止24個小時該多好。更別提創辦個人廠牌TEAM WANG後,兼顧藝人與老闆等多重身份,親自打理的事務呈倍數上升。

鬆弛呈現著他的成長,與較勁建構起了王嘉爾性情的兩面。他說著那時那刻無意識在街巷遊走的放空賦予自己的愉悅,自在得不像話。「我讓自己放空,什麼都沒有想,只是打開感官看世界。看到天空的顏色,聞到某種似曾相識的氣味,聽到路人的對話,感受城市裡的生活場景,或是摸到了點什麼,對我來說,這就是生活。」

當話題轉向音樂,下意識的,王嘉爾會頻繁使用「武器」一詞來形容自己。

倘若從2017年王嘉爾創作並發行的第一首個人原創單曲《Papillon》算起,過去四年時間,在流行音樂領域的闖蕩,讓他愈發了解自我——那些藏在自己身上的優點和缺點。「我更了解當『王嘉爾』身為一件武器時,該怎麼使用聲音,怎麼去編曲,更多的是技術上的變化。」利刃出鞘,他有自己忠實的原則。「唯一沒有變的是,每一次發布新歌,每一次推出任何與我有關的作品的時候,無論是自己執導的MV還是潮牌發布的新消息,我做出來的東西得先讓自己興奮,先說服得了自己,我才會把它們放在桌上,展示給公眾。」

春天還沒有結束的時候,歌手王嘉爾上線了五首新歌,不乏復古電音disco的《LMLY》,與韓國藝人Rain聯袂演繹的《MAGNETIC》等,音樂風格明快而不拘形式,而他也不再滿足於填詞、譜曲,觸角逐漸往MV導演、製作人的身份縱深。

王嘉爾坦言自己不是擅用情詩說話的類型,比起深奧的故事、豐富的內容,他更為在意音樂所傳遞的自在感覺,「放鬆一點,別那麼用力,這世界不是什麼都要那麼深奧。你的音樂首先得打動人家,再來聚焦於你的內容是什麼。」在王嘉爾的定義下,音樂並非量子物理,也不是數學,難以用公式精準計算。他從不會刻意把自己按在桌前花上幾個小時埋頭寫歌,而是選擇輕鬆的方式——等靈感叩響大門。「就像你看一張畫,好在哪兒?你我都說不出,就是感覺,你一看覺得順了,覺得被感染了,就是感覺對了。既然是一個憑感覺去感受的事,我不會逼自己硬著頭皮去想,那樣的輸出一定也是硬的。我會等靈感來,等一天不行,那就等一禮拜、兩禮拜,一直等。」

關乎音樂,他有自己的比較級:感覺,比規則重要;共鳴,比單音重要;輕鬆,比深奧重要。「那些連我自己都不興奮的作品,才不會讓大家看到呢。」王嘉爾再次重申,「當我自己被打動的時候,一定會讓更多的人興奮。」

每一次發歌,如果沒有工作的話,絕大多數時間他會在電腦前盯著全球市場的反應,那些來自不同地區、文化和民族的聲音成了王嘉爾逐漸深入了解自己的利器,在一次次的傾吐和表達之中建構起音樂王國的信心。「我身邊所有製作人朋友們的聲音,或是樂迷的反饋都會讓我更大膽地去嘗試不同的東西。慢慢的,整個過程會越來越找到屬於自己的聲音。我的音色也好,唱腔也好,對音樂的感覺也好,它們都讓我學到怎麼去運用這件武器。」

當下,他還有兩顆子彈在手,蓄勢待發。上一秒,王嘉爾故作正經地說自己沒有藏著大招,早已將自己在鏡頭前毫無保留地展露無疑。下一秒,他又笑著戳穿自己,第一季度推出的五首歌只是序章,還藏著二十多首歌尚未公開。「從現在到年底,我有兩顆子彈,兩顆大子彈。一顆子彈是個人專輯,會呈現Jackson Wang個人的內容,在今年年底會發布,涵蓋許多MV、表演視頻,是除了舞台之外,自己準備的表演視頻。另一顆子彈呢,是噠噠噠……」他模仿起子彈出鏜射向靶心的聲響,神秘了起來。如果非得再讓他補充點兒什麼,王嘉爾說,「目前為止27年來,我有多少『貨』都在這兩顆子彈裡面。現在的王嘉爾,現在的Jackson是什麼樣的,都藏在兩顆子彈裡。」

沒來得及說的,是敬請期待的留白。

與一顆呼嘯疾馳的子彈相似的,是王嘉爾的行事風格。

多年來,他一直讓自己保持著快、穩、精的姿態。王嘉爾說這是青春期在擊劍隊的運動員生涯遺留在他身上的痕跡,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果斷決定進攻或後退的擊劍運動,影響過自己的思考方式:迅速判斷接或是丟。拋開戰術層面,打小兒生長在一個運動員家庭的他幾乎毫不猶豫地認為,只要做一件事,就必須傾盡全力,做到極致中的百分百。

「好比說比賽,我不知道打比賽的自己能不能拿冠軍,起碼我要把自己準備到100分。去參加,贏不了,我不會怪任何人,也不會不開心,因為我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掏出來去拼了,只能代表我現在能力還不夠。但我最不能接受的是沒準備好就行動了。」從17歲到27歲,這樣的價值判斷始終跟隨著他,「我做任何輸出,TEAM WANG向外界拋出去的任何東西,都得做到我們心目中的100分才能拋出去。不成功,沒事,我們下次再來。如果只准備了80%就拋出去了,就算成功,我也會在某種程度上覺得不開心,會覺得為什麼沒有做到極致?」

對「極致」不厭其煩的追索,成了王嘉爾的工作習慣。公開在網絡上的單曲《LMLY》《MAGNETIC》等MV製作幕後故事裡,從劇本、選角、運鏡、場面調度等細節,不難發現身為導演的王嘉爾對視覺語言的想像力,以及精準將浮現在腦海中的浪漫構想落地的能力和對拍攝全盤掌控的熟稔。在化妝間,他聊起拍MV的見聞,表示會在意《Pretty Please》中攝影導演的運鏡是否和片中狼人舞的節拍一致,而再現中國古裝武俠風的《100 WAYS》MV中,為了減少拍罷即拋的浪費,他特地選擇了一景四面的3D置景。就連當天的雜誌拍攝,宣布收工了之後,王嘉爾也會安靜坐在電腦屏幕前,花上一刻鐘,一張張仔細回看自己拍過的每一張大片,在圖上標記打星,末了還不忘拿出手機將初選的大片拍下視頻方便回看。王嘉爾有一套自洽的邏輯,「我會盡量在我的能力範圍內處理好給你,就好像是釣魚,釣完魚,我先把魚的內臟清理好了,再交到你的手上。」一時之間,出現在眼前的是歌手王嘉爾抑或是老闆王嘉爾,著實難以判斷。

對於王嘉爾來說,2021年是至關重要的一年,也是心無旁騖的一年。與JYP娛樂結束專屬合約後,他搬到了北京,一門心思經營四年前所創立的個人廠牌TEAM WANG,既當藝人,又當老闆。這個以黑白色為主視覺色、極具風格的品牌,業務包括但不限於音樂製作、藝人經紀、品牌孵化、潮牌時裝等幾大板塊。過去的四年裡,團隊成員從一人即一支隊伍的二三人迅速發展成了五六十人,開過快閃店,推出過潮牌,也與上海外灘美術館聯合舉辦《莫奈·日出印象》展覽等,王嘉爾為它擬定的Slogan講述著渴望向外界傳遞的聲音——「了解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Know yourself, Make your own history),不跟風,不盲從,只創造自己愛的事物才是渴望輸出的核心。

王嘉爾不曾把自己視為老闆,更願意扮演領導者的角色,那個帶著大家一起衝鋒陷陣的人。「好比登上山頂是我們的最終目標,登上山頂之前,我們要穿過森林,森林裡有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們一塊兒去做吧,可能一個人得做十件事情,大家就像拋球一樣地做。」

領導者王嘉爾判斷起事物來,理性,克制,追求掌控感。他本能地以結果為導向,順勢推導出達到目標必須完成的步驟一二三,言談之間,一張範式標準的思維導圖躍然紙上。在保持自己勻速向前的時候,信奉簡單的他對同行之人只有一個標準:同頻,以及像他一樣極致。「我很不喜歡drama,我們聚在一起是為了達到目標,去打仗,去登頂,去創造屬於我們的歷史,做不同的東西。但是,這不是交友組織。我可以是你最好的朋友,但前提是先明白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可是作為藝人,你無法避免有些人會為了王嘉爾的名氣而來,對嗎?」

「不管對方為什麼原因而來,我只注重我們在看的、想的東西有沒有在同一個頻道上,熱情有沒有在。我要的拼勁是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們一起闖,做到極限中的百分百,先跨出第一步。」他幾乎不帶猶疑地說,「不同場合做不一樣的事。就像我上節目,比如說跑男(《奔跑吧3》)或《拜託了!冰箱》,玩的節目,我就開心地玩,但不代表我24小時都是這樣。我的性格是做事就是做事,得先尊重這件事。你要(敷衍應付地)做,不如回家洗澡睡覺喝啤酒,那也很開心。」說到底,他要的不過是一群同樣講究極致精神的人。

大多數時候,王嘉爾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拼命的人。作為TEAM WANG掌管輸出的那個人,他只是在做愛著的東西,他會「肉緊」,會操心,會肌肉緊繃,「我的每一個作品,每一次輸出,不只是音樂,我都會把它做到我的極限,每一次都會去挑戰上一次的極限。就像你的兒子或女兒,你會把最好的給他,你會很愛很愛他。」

他說當下的自己是快樂的,那些本分的快樂顯而易見,「我剛回國,要把公司的事情弄到踏踏實實的,穩穩定定的,這是必經之路,不能守株待兔,天上也不會掉下免費的東西,還是得做到自己的極致。」

沒有人能精準預料到一個擊劍運動員切換跑道後的成功。

受運動員家庭的影響,王嘉爾的人生有過幾年光景在擊劍場上度過,在做擊劍運動員時他屢次代表國家出戰,周而復始的訓練,定期飛往不同城市比賽,他甚至無法一一細數自己住過的城市:上海、廣州、哥本哈根、匈牙利布達佩斯或是愛爾蘭……「我常常一醒來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只是坐飛機去,打,回來再練。」他鮮少有屬於自己的時間,每天下午3點放學,4點半訓練,路程得花45分鐘,有過那麼幾次和發小張權Henry一塊兒去看場電影、吃個麥當勞,這些在同齡人眼中尋常不過的小事,對他來說,卻極其奢侈。直到音樂剪輯軟件Garage Band意外闖入王嘉爾的世界,才讓他潛藏已久的音樂細胞復甦,這是音樂之路的開頭。

他在人生的前十幾年按照父親的期待去生活,精准出擊,斬獲金牌以及參加奧運會,大刀闊斧地直切目標,去翻越一座座競技體育的山峰。只是偶爾的時候,他會在寂靜之中問自己:為什麼一生只有一個夢?十四五歲時,第一次機會叩響了大門。2008年,王嘉爾和父親一同參加北京奧運會,得到過伊時為EXO-M尋覓成員的星探青睞,母親的警惕阻止了故事的後續,「那時候,媽媽會阻攔,說別相信拐子的話,到時候會把你綁架去山洞,再把你燒了。」

無人知曉命運會為王嘉爾的人生隱藏了怎樣的伏筆,2010年最為尋常不過的一天,在校的王嘉爾考完了試,沒有如往常立刻去練擊劍,而是一時興起去籃球場打球,再次遇見了星探。

「如果今天我在韓國或我是韓國人,我可能會覺得經常發生。畢竟韓國有那麼多的娛樂公司。但是,我在中國,第一次在北京,第二次在香港,偶遇星探的機率太少了吧?!0.0001的機率。機遇給了我兩次的話,會讓我覺得,這不是命運的話,你告訴我,這是什麼?」變幻無常的命運,失而復得的機會和天時地利人和織就的瓜葛,讓這個昔日的運動員放下了手中的劍和美國斯坦福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隻身在海外從頭再來。

這個渴望深入世界、開啟第二個夢的漫遊者大方承認那是回望人生冒過最大的險,有過無懼,也有過衝動和灑脫,更多的成分是愛大過一切,和熱情大過天。他說自己相信命運,卻從不依賴命運,正如支撐感性的是明晰可辨的理性和触手可及的方法論,一是一,二是二。「那時候的我,想到一件事的話,會馬上去做。做之前,我會思考:我需要什麼樣的能力,第一步是什麼?怎麼去策劃?第一時間怎麼去執行?對我來說,出道不是終點,是起點,我要把自己先做強,做得踏實,更踏實。」

值得玩味的是,一或二的雙選思維模式迄今在王嘉爾的身上依然留有痕跡,他關心周遭事物,留神窗外的世界正在發生著什麼,遇事不設門檻,沒有條框限定,但決定永遠只有一或二,明確而清晰。正如TEAM WANG隨處可見的黑色和白色,某種意義上,它們何嘗不是王嘉爾的分身?「每次當我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黑白給我的感覺是無限的,沒有規則,沒有一個東西來鎖住你。它運轉的邏輯是一是一,二是二,沒有中間地帶,你得懂你自己,才能創造屬於你的歷史。所以,你得明確自己的方向。」

去國家體育場(鳥巢)開萬人演唱會、讓自己創作的音樂登上Billboard排行榜是王嘉爾渴望去往的方向,他花了七年讓藏在音樂里的夢做得宏大而深刻,即便作品一路向上攀高贏得口碑,他搖頭拋出「遺憾」二字,「我老說很不滿,很遺憾,老實說,我可能有可能性,但我現在什麼都不是,這就是為什麼我每沖一次都會比上一次沖得更狠。」

用音樂與世界發生關係只是第一步,龐大的終極目標支撐著王嘉爾,「我希望我的音樂能打動全球的觀眾。就像出現在《LMLY》《Pretty Please》裡的茶餐廳,我們有好立克、阿華田和花木蘭這些屬於東方底蘊的文化元素,我身為一個中國人,身為一個亞洲歌手,希望用我製作的一切內容,無論是音樂、潮牌或是別的什麼,把學到西方的東西也分享給了他們,打破文化壁壘,讓彼此了解多一點,再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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