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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森林裡呼吸芬多精,與可愛羊群作伴!法國女人的浪漫牧羊夢

用10秒的時間思考一個問題:在未來,你想擁有什麼樣的生活?也許你眼前會浮現一幢花園別墅、一間氣派的辦公室,或是一位笑臉盈盈的伴侶。意外的是,在這些平常且幸福的選項之外,有越來越多的法國女性,選擇在山林牧場間,做個快樂的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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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顧軒  採訪撰文/Catherine Castro  攝影/Henri Mazuette  文字編譯/Cony、否極、雪逸

26歲的克蕾蒙絲・瑪莎朵(Clémence Machado)在法國自由城索恩河畔(Villefranche-sur-Saône)長大,父親是一家酒店的酒務總管,母親是服務員,她的生活也曾與大部分法國青年無異,閒時喝酒聊天逛展覽,七年前克蕾蒙絲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厭倦,「我想讓自己身處大自然,配合自然和動物的節奏生活。」於是她來到法國上貝阿納(Le Haut Béarn)地區,學習做一個牧羊人。

孤獨者的幸福感

我們見到克蕾蒙絲時是六月初夏,正是高山牧場放養季開始的時節。牧羊人逐草場而居,夏季會把羊群趕至海拔較高的高山草甸,那裡水草豐美,足夠羊群飼養增肥。此時山間已經湧起熱浪,但天氣再熱,她也不能在遷徙時穿著短褲和無袖上衣,因為不便於長時間在山間行走。牧羊人要憑藉登山杖,緊貼著斜坡全速向上攀爬。而遠處,克蕾蒙絲的羊群仿佛一條奶白色的河流,沿著山谷向高處蜿蜒。

這是克蕾蒙絲第三次獨自驅趕羊群,前往高山牧場開始夏季放牧。按照計劃,她要守著250隻羊,在阿斯佩山谷海拔1,500公尺高的地帶生活三到五個月,等到天氣轉涼,再領著羊群回到山腳的冬季牧場。她回憶起自己三年前剛到這裡時,四處杳無人煙。「第一天完全籠罩在一片白色霧氣中。我那時對這座山不了解,站在那兒什麽也看不見。你能聽見母羊們的鈴鐺響,你覺得牠們在右邊,但並不,牠們其實在你左邊。你也不知道自己該前進還是後退,回聲會欺騙你,你因此陷入慌亂和擔心中,如果你弄丟了農場雇主的羊,損失就大了⋯。」

這段日子,她會住在牧民專門為夏季放牧修建的石頭小屋裡。十幾平方公尺的空間既是臥室也是工作間,只能放得下一張床、櫃子還有竈台。牧民習慣用羊奶製成奶酪,既可以充饑,也能換取些收入。克蕾蒙絲的床頭吊著五顏六色的花環,疊放著一些書本和DVD光碟,有《我們的快樂時光》《傲慢與偏見》,在這裡,她可以消磨大把的獨自光陰。

田園牧歌的低潮段落

牧羊人平均每天要工作14個小時。克蕾蒙絲需要在早上6點前醒來,給母羊擠奶,趕羊群上山吃草後,再回來製作奶酪,天黑了還要把羊群接回來,接著擠奶,到晚上10點才能吃上晚飯。到了九月末,克蕾蒙絲也會覺得時間有些難捱,山間的網路信號時有時無,周遭空蕩蕩的,有時一連好幾天都沒有人搭話。去牧場報到的第一天,老闆就對克蕾蒙絲說:「你真是個女勇士。」起初她並未察覺到這句讚賞背後的深意,但後來她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

孤獨只是年輕牧羊人必須要克服的第一個難題,除此之外,還要提防山裡的猛獸威脅,除了羊和牧羊犬,最常見的動物就是狼和熊,每年都會有上百隻羊命喪狼口。牧羊人的工作也不如外人想像得那麽浪漫,「山裡的環境清苦,還要承受相當繁重的工作量,每天都要為幾百隻羊擠奶是非常可怕的,你會疼得滿手是血、長滿水泡、手指變得僵硬又粗糙。」

不僅如此,她們還要面對當地老一輩牧羊人根深蒂固的偏見和大男人主義。老牧羊人不想把自己一輩子積累的技藝傳授給城市的「外來者」,尤其是女性,談及這個問題,克蕾蒙絲的妹妹卡米爾(Camille)的語氣裡充滿了憤憤不平。

「雖然我通過了高級畜牧飼養員的考試,一到這兒就去拜訪村裡的十幾位老牧民,想向他們多多請教。可是他們總是說各種各樣不中聽的話。有些人甚至都不準我們站在門外,說我們玷汙了牧羊人這個職業。為了避免競爭和衝突,我選擇飼養山羊或者兔子。但我必須要說,這對女性很不公平。」

克蕾蒙絲更是看到了現實的無奈,「即便是被老牧羊人雇傭,每周需要至少工作80個小時,每月只能拿不到1,200歐元的工資。」而這裡的牧場和草地,也只有男子有資格繼承。克蕾蒙絲姐妹,也都是各自與這裡的男牧民結婚後,才可以在屬於自家的草場放牧。

讓牧羊人血統延續

不過,新一代的牧羊人也不僅僅侷限於只能跟家族的長輩學手藝。法國幾所知名的山地牧羊人學校每年都在招收新成員,其中80%都是城市居民,並且女性的比例越來越高。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牧羊人,最起碼要接受為期一年的技能訓練,學習獸醫學、氣象知識、牧羊犬知識以及植物學,還要鍛鍊出在標記的輔助下,快速識別動物長相的能力。

在法國阿斯佩谷、奧索谷、巴雷圖谷地區,女性職業牧羊人的群體正在不斷壯大:三百名山區畜牧人中,有七十名女性。「自從她們來了,夏季牧場的小屋才通了電、有了衛生間。」看到牧場的環境逐漸好轉,一批老牧羊人逐漸收起了偏見。

與克蕾蒙絲的小屋相隔幾公里外,住著另一位牧羊人戴安娜・瓦里翁(Diane Warion),不同於克蕾蒙絲在這裡定居,戴安娜是季節性牧羊人,夏季的高山放牧期結束,她就可以轉去別的牧場幫忙。戴安娜的伴侶是戰地記者,接下來,他們可能會一起去蘭德斯(Landes)。從小在波爾多長大的戴安娜,父母都是聖埃米利永(Saint-Emilion)葡萄酒莊莊主。「做牧羊人是16歲就開始的願望。我在考取 了釀酒學的高級技師證書後,還特地在高等農業學院進修了四年,拿到羊類畜牧專業資格證。」她的雙手佈滿細小的水泡,一款莫布森最樸素的戒指在她手上閃著光。勞蕾則是在法國南部城市格勒諾布爾(Grenoble)學習完室內建築之後,開始了自己的世界畜牧之旅。9月,她將動身去位於印度北部的拉達克(Ladakh)牧羊人之家,因為她的曾祖父曾是那裡的牧羊人,「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職業之一,我知道我身上流淌著牧羊人的血統,我想讓它一直延續。」

事實上,老牧羊人也急需尋找新的接班人。上個月,普羅旺斯地區的農業部就直接面向年輕人發出了招聘廣告,等待他們的,將是700多個老牧羊人因為到了退休年紀空出的職位。如果你對辦公室一陳不變的環境感到厭倦,不妨跟著她們的腳步、投出履歷,一起做個山間牧羊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