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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聊心事

人生很難,你可以不必假裝強大!做好一個「普通人」,已經很不容易了。

人生在世,每個年紀、狀態都有無法避免的煩惱,而能持續一生的,莫過於從小被灌輸「出人頭地」的冀望,資深心理諮詢師王璽在《人生很難,你可以不必假裝強大》書中,要你學著與自己和解,儘管終其一生只是個平凡人,也值得拍手鼓勵了。

Photo/tvN 드라마(Drama)、JTBC Drama、大是文化

文/王璽《人生很難,你可以不必假裝強大》、出版社/大是文化

千不怕萬不怕,就怕成為普通人

接受自己奮鬥一生也可能終將平凡的現實,是我們與自己最大的和解。

一對夫妻神神祕祕的來做諮詢,我一眼發現男的經常出現在電視裡,也許是看我的態度和表情沒有出現驚訝,他太太此後的話題始終圍繞著要讓我知道她老公是個公眾人物,直到我默認「是的,我知道他是誰誰誰」,她才開口講起來諮詢的目的。她老公則一臉苦笑。

來諮詢的原因,是她十二歲的女兒不願去上學,也不願去上各種培訓班了。

我問她怎麼看待這件事,女兒的情況有可能是什麼因素導致的?她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我:「我不知道啊,我要知道就不來妳這裡了啊。」她老公說:「妳不可能不知道,我都知道是為什麼。」她側臉看他,聲音有些嚴厲:「妳說說是為什麼?」她老公說:「不都是妳逼的嗎?妳讓她一點學習興趣都沒有了。」

此言一出,他太太的表情瞬間經歷了陰晴雨雪各種轉換,倘若不是我在現場,一場大吵恐難避免。原來從女兒剛剛安住母體還沒出生的時候,這個媽媽就為她的未來設想了種種前景,必須接受最好的教育,享受最美好的人生。簡言之,做一個人上人,於是從娘胎裡就開始各種胎教,出生後各種早期智力開發。

彷彿是為了印證媽媽的無比英明,女兒從小也的確表現得比同齡孩子更聰明伶俐,所到之處誇讚無數。媽媽在一片譽美聲中獲得了巨大的滿足,找到了人生最大的價值,對女兒的教育栽培更用心了。女兒的每一點進步,她都要發到微博、朋友圈廣而告之,點讚的人越多,她越開心。

對女兒的鼓勵永遠都是:「加油,妳要當第一,妳是最棒的。」令她失望的是,漸漸長大的女兒,對上學和培訓班越來越牴觸,最後發展到一進學校就頭暈胸悶不舒服,害怕考試,尤其害怕宣布成績的時候。

我:「孩子牴觸學習可能是感受到壓力……。話音未落,她就激動了:「現在誰沒有壓力?哪個孩子、哪個家長沒有壓力,為什麼就她這麼脆弱?」

她老公急了:「孩子課業這麼重,每天作業都寫不完,你還報那麼多補習班,週末都休息不了,你想過她能承受嗎?」

她對他怒目相向:「你管過孩子多少?你數數你一個月有幾天在家,你不管她,我再不管,將來怎麼辦?」

我決定同理她一下,對她老公說:「或許你要嘗試去理解,你妻子對女兒的期待,就像她為你驕傲一樣,她可能希望孩子將來和爸爸一樣,成為一個很成功的人……。」

她拚命點頭:「是的,是的。」

父母和子女的鬥爭與糾纏,父母的焦慮失控後面,都隱藏著一個很高的期待:我的孩子是世上最獨一無二的存在,他應該是最不簡單、最不平凡的,是最應該成為人上人的。

對愛子心切的父母而言,要接受自己的孩子其實很平凡很普通,的確需要勇氣。但承認這一點,對孩子來說非常重要,因為這代表一種無條件的愛和接納:你可以做一個普通人,你可以很優秀,也可以不太優秀,你可以按自己的方式去選擇要達到什麼樣的目標,只要那是你喜歡並確定的。

事實上,被父母無條件接納的孩子,反而會活出自己的精彩。用英國精神分析學家溫尼科特(D. W. Winnicott)的觀點來詮釋,父母對孩子最好的愛,是接受孩子只是一個平常普通的人,而不是最聰明、最全能的。那些看上去很聰明的孩子,可能意味著心身整合的貧瘠與失敗,一個人心身發展、整合得不好,才需要用聰明來補償。孩子太聰明,從某種角度講,不是一件好事。

一個美國朋友曾問作家梁曉聲:「你們亞洲人心裡好像都在怕著什麼,那是什麼?」

梁曉聲說:「怕一種平凡的東西。」

朋友追問:「究竟是什麼?」

梁曉聲說:「就是平凡之人的人生本身。」

那個朋友無比驚訝:「太難理解了,我們大多數美國人都很願意做平凡人,過平凡的日子,走完平凡的一生。你們真的認為平凡不好到畏懼嗎?」

是的,我們不怕死,只怕平凡。

因為我們的價值觀無比單一,我們眼裡的成功,只有金錢、名利和權力。

尤其年輕的時候,我們意氣風發、自信滿滿,總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無所不能。我們總是一邊抱怨忙碌一邊又停不下來,我們總以一個人的社會角色去判定對方的價值,我們總想結交、討好那些對我們有用的人,我們總是和別人較勁攀比,我們總是表面謙和,內心對不如自己的人滿懷輕視和鄙夷……。

我們太想出人頭地,太想驚天動地活一回。所有努力奮鬥的動力皆來自於此。所有打擊與創傷皆來自於此。

慢慢的,當我們經歷了人生種種,經歷了歲月和現實無情的挫敗和打磨,人到中年之後才發現,其實很多事情自己都做不到,很多豪言壯語都實現不了。到最後我們往往會由衷的發出感慨,此生能做好一個普通人已經很不容易了。

接受自己奮鬥一生也可能終將平凡的現實,是我們與自己最大的和解。

治癒你

有些孩子的過度自戀和驕傲,是從被父母盲目捧高開始的。

每一對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獨一無二,萬里挑一,如此便失去了平常心,對孩子也造成了傷害。承認自己的孩子其實很平常、很普通,是父母對孩子最好的愛和接納,被父母無條件接納的孩子,反而會活出人生的精彩與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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