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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關於說不出口的痛,還有那些早已超出負荷,但我們卻毫不自知的沉重

在2019年的《陽光普照》以後,導演鍾孟宏再度帶來了他的新作《瀑布》,並邀請賈靜雯與王淨雙雙擔任主角,透過疫情時期一對母女之間的故事,創下了金馬獎入圍十項的出色佳績,並再度代表台灣挑戰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獎項。究竟,這部被稱為鍾孟宏最溫柔,卻又在預告中似乎帶著一點懸疑驚悚性質的電影,描述的是怎樣的一個故事呢?

Photo / 本地風光、華映娛樂

《瀑布》:關於說不出口的痛,還有那些早已超出負荷,但我們卻毫不自知的沉重

關於《瀑布》,或許正如宣傳詞所說,可以算是鍾孟宏導演最為溫柔的一部電影,但就故事主題而言,這部片卻也展現出現實的銳利無情,因此可以說正是由於故事裡那真實到足以刺痛人心的感受,才因此更突顯出了其中的溫柔情懷。

就故事背景來看,《瀑布》可說相當程度地記錄下了這個疫情蔓延的時代,甚至還利用必須戴著口罩,或是與隔離者避免共處一室的這些疫情相關規定,使角色之間的隔閡被更為清楚的具象化。就連居家隔離這樣的情況,也讓《瀑布》的前三分之一,幾乎可以被視為一部疫情時代的變形版《鬼店》(The Shining),以驚悚懸疑的方式,描繪出與外界隔離了一段時間以後,將會對某些人的心理狀態帶來怎樣的影響,接著再用抽絲剝繭的手法,緩緩揭露一切的前因後果,也讓故事格局變得開闊起來,就此反映出了更多的現代社會光景。

也因為這種一層一層剝開,讓故事展現出不同面貌的敘事特質,使得《瀑布》多少有點風格不夠一致的感覺,但如果就故事所想表達的內在主題而言,那種整體風格上的落差感,卻也恐怕是一種必要之惡,藉由戲劇效果濃厚的開頭,逐漸變得越來越為寫實,最終則使這部份的安排,就這麼變成了社會大眾對於心理疾病不同觀點的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隱喻手法。

對於喜歡《陽光普照》的人而言,《瀑布》在家庭主題及社會反映的環節上,有一部分甚至可以被視為想要補上《陽光普照》裡刻意一片空白的某個重要環節,並透過賈靜雯的出色表演,讓人確實可以體會到那股可能在現實中,就這麼默默壓在你我心頭的難受重量。

而這樣的安排,也使得電影後半段呈現出的現實困境,與前面的懸疑驚悚相較之下,甚至展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卻又絲毫不顯遜色的怵目驚心,因而也使本片後半段劇情主線稍嫌不夠明確的問題,最終還是憑藉著出色的片尾安排,使那些看似日常的情節,就此顯現出了一定程度的重量與溫暖,也讓我們在結尾之際,這才察覺自己的情緒早已與劇中的角色緊緊相連,既感受到那股像是讓人喘不過氣的憂心,也衷心期盼他們能朝著越來越好的狀況一路前去。

事實上,正是到了電影逐漸接近尾聲時,這則故事之所以叫做《瀑布》的原因,也才會透過角色之口被加以解釋,甚至還與片尾的情節具有直接連結,使故事的表裡因此產生了明顯聯繫,除了帶來令人擔心的效果以外,更以另一種不幸的方式,意外成為了近期某起真實意外的預言,就此為這部片帶來了另一種意想不到的現實反射。

但回到故事的主題本身,如果你也曾走過一段低潮時光,那麼則肯定會對《瀑布》裡的情節更加有感。

不管是人生,又或者是我們心中的那條河流裡,看似緩緩流動的河水,實則隨時有可能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為之暴漲。那或許是某起意外、某人隨口說出的一句話、突然聽到的某首歌曲,甚至只不過是那天的天氣或溫度,都有可能忽然喚醒你曾在同樣的氣溫或情境中,所確實經歷過的某些痛苦情緒。

於是,河水忽然變得湍急,讓你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就這麼被沖向某個深不見底的瀑布,任憑你如何掙扎,也難以抵禦那股令人陷入瘋狂的激流。

那是一種痛苦而絕望的體驗。但,說不定,只要我們再稍微撐個一下,哪怕只要是一下下就好,或許便會有人對你伸出援手,又或者是心中的那條河流,便會由於某個小小的轉彎,使一切再度地緩和下來。

只要一下,只要懷抱一點點的希望,有時,或許這樣也就夠了。鍾孟宏的《瀑布》,講的就是這樣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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