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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公使》:怪物指出了道路,但真正打開地獄大門的,其實是深信自己就是正義的人們

Netflix的韓國影集《地獄公使》(지옥),是《屍速列車》(부산행)導演延尚昊(연상호)的最新作品,在上線不久後,便隨即於多個國家的收看排行榜上名列前茅,並由於其特殊的世界觀設定,迅速成為了熱門網路話題。究竟,這部描述天使突然出現在某些人面前,在向他們宣告死期後,接著再由三名地獄使者將這些人拖進地獄的驚悚影集,想討論的是怎樣的主題呢?

Photo / Netflix

《地獄公使》:怪物指出了道路,但真正打開地獄大門的,其實是深信自己就是正義的人們

雖然只有短短六集,但《地獄公使》無論是劇情上的轉折,又或者是那些試圖激起觀眾思考的問題,都讓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最後則憑藉一個吊人胃口的翻轉,令人無比好奇下一季劇情的發展方向。

如果你曾經看過《牠》(It)的小說或電影,然後也看過浦澤直樹的漫畫《20世紀少年》或改拍而成的真人電影三部曲,應該就會知道《20世紀少年》在故事架構上其實參考了《牠》的結構,讓情節於主角群的成人及童年時代交錯發展,講出了一則十分精采,主題與政治及宗教有關的懸疑故事。

有趣的是,《地獄公使》在結構與劇情方面,也同樣有著《20世紀少年》的影子(甚至就連某個屬性相似的角色,在造型方面也有所重疊),只是由於這部韓劇將《20世紀少年》參考《牠》的部份給直接拿掉,因此則讓這樣的影響變得較難看出,但只要你稍加留意《地獄公使》切分故事段落的手法,然後再思考那些宗教如何影響社會的情節,便會發現這些部分確實與《20世紀少年》中的安排頗為接近。

不過就算如此,《地獄公使》在所想討論的主題方面,也還是與《20世紀少年》有所不同,透過天使及地獄使者這種超自然的存在,就這麼對現代社會的部分現象提出了尖銳質疑。

就這部份來看,《地獄公使》中的宗教元素,其實象徵了一種權威或風向式的存在。在劇情裡,由劉亞仁(유아인)率領的新真理教,幾乎掌控了所有關於天使及地獄使者行為的詮釋權,將看起來像是隨機發生的事,藉由「神的降罪」這樣的說詞,以對他們有利的方式來加以解釋。

但隨著劇情發展到後面,我們便會知道那些被選中的人,其實未必真有犯下什麼過錯,但在這種先決定了懲罰對象,然後再回過頭去強加罪名的行為,其實也等同於否決了人們對權威的質疑權力,使得欲加之罪也因此何患無詞,甚至更使那些被害者迎來如同被批鬥般的人格毀滅下場,就連家人們也會一同被拖下水去。

而這正是《地獄公使》最讓人怵目驚心的地方。透過這樣的情節發展,我們會發現地獄使者的駭人力量其實只是一個引子般的存在,真正最恐怖的,還是在於人性的自私,以及當人們陷入恐慌時,將可能陷入怎樣的盲目狀態中,導致我們總是緊緊抓著那條根本是毒蛇偽裝而成的救生索,縱使看見身旁的人已被狠狠咬上一口,卻也還是就這麼緊握不放,深信或期盼這種事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像是這樣的情況,也確實在我們的社會中隨處可見。不管是天災或人禍,我們總是希望能從中找出一個事件發生的理由。當我們自己遭遇不幸時,需要一個理由來歸咎過錯,讓情緒有個宣洩的出口。而當別人遭逢不幸時,我們同樣需要理由,因此可能會設法從他們身上找出某個原因,試圖證明我們與對方不同,藉此為一切設想出一個可能並不存在的邏輯,然後從中求得內心的安全感。

誰叫你要半夜出門、誰叫你裙子要穿那麼短、誰叫你不懂得財不露白、誰叫你太相信別人。像是這種針對受害者的檢討,幾乎充斥在各式各樣的社會新聞底下。而對於有心人來說,像是這樣的心態,則正是他們得以搧風點火,為自己謀求利益的機會,進而使我們真正面對問題,想辦法改正某些事情的可能性,也就這麼被各種口誅筆伐的攻擊行為給淹沒過去,讓人縱使並不認同,卻也可能會因為這樣的風向而就此噤聲。

在懸疑驚悚,看似脫離現實的表面下,《地獄公使》討論的,正是這樣一種不斷發生在你我周遭的光景。我們看見了事件的表象,卻可能總在還不清楚背後緣由的情況下,便因為恐懼、憤怒或各式各樣的情緒,急著相信我們第一時間看到的說法或解釋。

但那些說法真的是對的嗎?我們究竟是在解決問題,還是在解決那些提出問題,又或者是遭遇問題的人?

如果從這樣的觀點來看,或許我們則會發現,在《地獄公使》裡的那三個怪物,其實只不過是指路人般的存在,至於真正打開地獄大門的,則是那些深信自身就是正義的人們。

那麼,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地獄公使呢?在看著這部影集時,你將會這麼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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