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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發想到完成!英國皇家藝術學院視覺傳達碩士班第二學期的選修採訪課

皇家藝術學院視覺傳達碩士班第二學期的選修課「Human Stories」(人類故事),每個學生都需要設計一個採訪,聆聽感興趣的群體以及人、事、物的故事,再將訪談內容以合適的媒材與形式來視覺化呈現。
從發想到完成!英國皇家藝術學院視覺傳達碩士班第二學期的選修採訪課

於是,我決定使用這個大好機會來採訪大學最要好的朋友雅娜的爸爸(曹先生)與他園圃土地的故事寫出我的「人類故事:曹先生與他的英國園圃土地」。


生活中很多事情都能讓人暖心,收到朋友給的自家種的有機蔬菜和蛋就是其中之一。我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雅娜,是一位英籍韓裔少女,她們家的花園養了好幾隻小雞和小鴨,大學時最快樂的時光莫過於幾個好姐妹一起相約去他們家吃最新鮮的有機蛋,搭配上曹先生醃的韓式泡菜,再點上鹹甜口味的外賣韓式炸雞。在倫敦這個大城市,家裡有這些動物對於我來說是很新奇的一件事,但更讓我驚訝的,曹先生居然在倫敦有一塊農地!

曹先生提供的照片:園圃土地一角。
曹先生提供的照片:園圃土地一角。

每次去雅娜家,總能看到許多大的不像話,估計能吃上兩三週的節瓜,這讓都市長大但熱愛田野的我,對於他口中的「Allotment園圃土地」這個陌生的單字更加的好奇。印象中,台灣的長輩常說,退休後要到鄉下買一塊地種菜,連我自己的願望都是老了後要隱居山林自給自足;然而,曹先生早在二十年前,年輕又有正職的時候,就同時開始了在倫敦種田的生活,英國的園圃土地文化究竟是什麼面貌呢?

曹先生種的大節瓜。
曹先生種的大節瓜。

在進行採訪前,我查了很多關於英國園圃土地的資料,現代所使用的法規起源於十九世紀,這久遠的歷史則可追溯回盎格魯撒克遜時期。在英國,每個居民都可跟地區政府租一塊土地種植作物或養牲畜。根據文獻,在1996年時,整個英國境內已達297,000個園圃土地。根據曹先生的說法,2009年蜜雪兒歐巴馬在美國白宮花園種菜的新聞被報導之後,英國的園圃土地有了大幅的成長。

視覺參考筆記1。
視覺參考筆記1。

採訪是一門需要學習的藝術,要問什麼、怎麼問都是需要經過設計的,儘管在人類故事Human Stories選修課中,我們討論了很多做採訪的要點,一同觀看了世界著名記者的採訪影片,但這對於沒什麼經驗的我來說,仍是個新挑戰。

人類故事上課情形。
人類故事上課情形。

準備訪綱時,根據查到的資料,我推測從韓國移民到英國的曹先生,應該是想要更融入英國文化,並結交志同道合的當地朋友,於是開始向政府租地耕種。順著這個想法,我將訪綱的撰寫側重於探討移民深度融入一個新文化的心路歷程,我覺得這對未來想要留在英國就業的我和很多相似背景的人都會很有共鳴。


然而,經過與曹先生的交談後才知道,大部分的移民會開始租借田地是因為太想念家鄉味了。他說,英國的地理位置種不出太多東西,偏偏,韓國人餐餐辣椒、韓國大白菜、韭菜、芝麻葉不能少。他靠著請教前輩、看書、查資料,一年又一年的摸索,不停的在失敗中學習,如今才種出引以為傲的作物,他還有好多想種種看的東西,包括一直沒成功的黃豆以及地瓜。

視覺參考筆記2。
視覺參考筆記2。

他說,最自豪的是種了韓國黑糯米玉米與英國甜玉米時,意外的培育出擁有韓系外表的英式甜玉米,他還因為這件事受到了英國的農業雜誌專訪呢。

筆記草圖3。
筆記草圖3。

很有趣的,當我問他有沒有跟田地周圍的農夫變成朋友,他無奈地表示,因為每個人的種植習慣不同,比如說,他覺得野莓與作物的共生能夠維持多樣性,進而維護土壤以及環境的健康。但是,隔壁的農夫覺得野莓是雜草會搶走土地的養分,因這樣認知的不同而起爭執,自然的就當不成朋友了。


曹先生有生物學背景,崇尚自然農法,他拿聖經中的安息年做比擬,土地每使用了七年就需要靜養,不耕作,讓雜草自由生長使土壤恢復生命力,讓蚯蚓當農夫,還給生物棲息地。


視覺參考與筆記草圖4。
視覺參考與筆記草圖4。


談到開始種菜後最大的改變,曹先生說他特別關心傳統農業過度使用農藥和化肥的議題,這讓他與家人去超市買菜時會更注意作物的產地,也願意花更多錢買安心的有機農產品。而他的園圃土地,與自然共存,堅持植出最天然的蔬果。


英國沒有菜蟲,但有超級多蛞蝓,天天上百上千隻的來!農夫們恨不得把這群專攻嫩芽的大食怪們通通消滅。曹先生對付蛞蝓的方法,則是把牠們蒐集起來,加點鹽與水融合,這是種出甜美番茄的秘密武器。談到自製的有機肥料,視訊採訪畫面中的曹先生止不住笑容,滔滔不絕的分享著獨門配方,像是蛋殼不只是有機肥的原料之一,刺刺的觸感也能防止蛞蝓入侵。不能缺少的鳥糞則是向鄰居購買,鄰居利用園圃土地蓋了個鴿舍。

視覺參考與筆記草圖5。
視覺參考與筆記草圖5。

筆記草圖6。
筆記草圖6。

除了要應付地上爬的,天上飛的也要時刻注意。英國的冬季種不太出東西,所以曹先生蓋了一個溫室,種些耐寒的作物來過冬,比如紅蘿蔔和花椰菜。他回憶,有一次,經過幾個月寒冷的季節後,回到園圃土地發現溫室整個被風掀開,暴露的花椰菜葉被鳥吃的精光,不過,他也沒多生氣,想著飢餓的鳥至少飽餐一頓了,又不慌不忙的重新建造溫室。他開心的說,因為那次的經驗意外的發現,被鳥啄食過的花椰菜跟完好的相比,到後來竟長的漂亮又大顆,不用人類的過度干涉,自然生態總會找出最適的生存之道啊!

曹先生提供的照片:被風摧毀的溫室
曹先生提供的照片:被風摧毀的溫室

視覺參考與筆記草圖7。
視覺參考與筆記草圖7。

租借園圃土地的農夫們,大部分的人都種番茄,每年的收成季總會暗自較勁。曹先生說,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種的最棒,然而評判標準因人而異,有人覺得大就是好,有的看重色澤,曹先生則認為口味、汁水與營養才是關鍵。說到這個,他回憶起遠在韓國家鄉的父親,生前曾在退休後買了個大農場,養了一百頭豬,其中一隻是公的。除了豬,還種了蘋果樹,豬糞成了最好的肥料,他說他至今還沒有吃到比當初更好吃的蘋果,他爸爸的蘋果不僅大還甜,切開時晶瑩剔透,中心是透明的。

筆記草圖8。
筆記草圖8。

筆記草圖9。
筆記草圖9。

三年前,番茄大豐收,他邀請了教會所有的朋友一起開義大利麵派對,自製手工番茄醬。享用美食之餘還一起看了電影,大家都很開心的覺得有機無添加的番茄醬,真是太美味了。上次收成的兩百五十根節瓜、南瓜和水果,吃不完就送給了親朋好友、來送信的郵差、鄰居和女兒的同學們。對曹先生來說,分享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視覺參考與筆記草圖10。
視覺參考與筆記草圖10。


然而,曹先生提到,這兩年來,因枯萎病,番茄收成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偏偏這種真菌感染病症發生於生長的中後期,人們一次又一次的忘記,重新種植番茄,不曾讓土地休息或增加作物的多樣性,最後努力付諸流水。枯萎病是氣候變遷下大自然的反撲,每個人包括他自己都應該記取教訓。曹先生以自身的經驗,持續地跟農業組織及地區政府推廣安息年休耕法,希望改變要求農夫把草除乾淨的規定;他也不吝的與年輕人聊天,分享使用自然農法種菜的故事,他以身作則,為永續的農業與環境做出努力。


筆記草圖11。
筆記草圖11。


逐字稿
逐字稿

用了一個星期反覆細讀逐字稿,整理完觸動人心的採訪後,我寫下了這段文字:

Allotment has a very long history and it is such a British thing that no other country has the system. There are so many stories to be discovered and shared. Allotment is about culture and humanity; a lot of immigrants find their roots and comfort through gardening home vegetables. It is about persistence and care; the owners learn with errors and learn from bad experiences years and years just to grow the most nutritious and organic food for their loved ones. It is about the sense of achievement and respect to the land; people develop their own recipe to sustain soil health and biodiversity, and harvest the crops which make them proud. Allotment is a language.


我將曹先生的故事發展成了桌遊,請看以下設計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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