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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新娘!》:抱持憤怒之心,迷亂遊走在那一層又一層的漆黑夢境之中

瑪姬.葛倫霍編導的《科學新娘!》,以讓人意想不到的角度,重新塑造經典怪物電影《科學怪人的新娘》的故事,帶來更具批判及諷刺性的特質,因而也讓這部電影就像一場漆黑的多層夢境,懷抱著一定程度的怒氣,讓主角在裡頭橫衝直撞……

Photo / 華納兄弟

《科學新娘!》:抱持憤怒之心,迷亂遊走在那一層又一層的漆黑夢境之中

瑪姬.葛倫霍(Maggie Gyllenhaal)編導,潔西.伯克利(Jessie Buckley)、克里斯汀.貝爾(Christian Bale)、彼得.賽斯嘉(Peter Sarsgaard)、潘妮洛普.克魯茲(Penelope Cruz)、安妮特.班寧(Annette Bening)與傑克.葛倫霍(Jake Gyllenhaal)等人主演的電影《科學新娘!》(The Bride!),是一部擁有好萊塢大片成本,但其實更像是一部獨立製片電影的偏鋒之作。

《科學新娘!》改編自1935年的電影《科學怪人的新娘》(Bride of Frankenstein)。基本上,《科學怪人的新娘》雖然是1931年上映的《科學怪人》(Frankenstein)續集,但內容則是從原著小說中,一段並未被《科學怪人》改編進電影的情節作為靈感,描繪科學怪人強迫他的創造者,為自己打造一名新娘的經過。

不過,雖然由埃爾莎.蘭徹斯特(Elsa Lanchester)飾演的新娘,在影史上被視為十分經典的角色,但在《科學怪人的新娘》裡,這個角色卻一直到電影最後十分鐘左右,才以全片高潮的形式被創造出來,而且角色衝突性也明顯不如科學怪人,算是個主要用來襯托科學怪人悲劇性的人物。

而《科學新娘!》除了沿用《科學怪人的新娘》中,讓《科學怪人》的原著作者瑪麗.雪萊(Mary Shelley)直接現身,表示她的故事仍未說完,以此作為片頭的作法以外,就連飾演瑪麗.雪萊的選角,也與當年的埃爾莎.蘭徹斯特相同,讓同時飾演「新娘」的潔西.伯克利一人分飾兩角,以此作為致敬。

巧妙的是,瑪姬.葛倫霍這麼做的用意也並非只是致敬,而是透過全然改寫的情節,讓《科學新娘!》中的這項安排,產生更鮮明的後設意義,讓這部電影的情節,因而就像是瑪麗.雪萊的一場漆黑夢境,以橫衝直撞的方式,帶領觀眾迷亂地遊走其中,甚至勇於無視邏輯,讓瑪姬.葛倫霍意欲諷刺的現實,與各式各樣的電影類型元素,就這麼在片中被攪成一團。

基本上,《科學新娘!》的故事前提,是瑪麗.雪萊的鬼魂,覺得自己的故事仍未說完,所以在1930年代時,附身於一名女子身上,藉由她來宣洩自己的想法及憤怒,並打算以此作為她的《科學怪人》續集。

然而,在那名女子遭到殺害後,由克里斯汀.貝爾飾演的「怪物」,也就是科學怪人一角,也接著出現在劇情裡,並找上安妮特.班寧飾演的博士,要求她為自己打造一名新娘,這才使得潔西.伯克利的角色以「新娘」的身分復活,並在失去記憶及瑪麗.雪萊的靈魂影響下,意外透過犯罪行為,就此掀起一場女性對抗性犯罪的社會革命。

之所以會說《科學新娘!》具有更鮮明的後設意義,正是由於這樣的情節安排。

在《科學怪人的新娘》裡,瑪麗.雪萊是從位於故事之外的角度,來描述這部電影的情節。但在《科學新娘!》中,由於瑪麗.雪萊的靈魂確實存在於故事裡,因此也讓劇情前提因而出現矛盾。也就是說,瑪麗.雪萊既然存在於故事當中,那麼《科學怪人》便理應只是虛構作品,所以「怪物」一角,也自然不該出現在劇情中的現實世界。

然而,《科學新娘!》的作法,則是直接不管這個邏輯問題,因此也讓本片的劇情,可以被解釋為一切均是瑪麗.雪萊的鬼魂編織出的《科學怪人》續篇,因而也讓她附身到主角身上的情節,被轉化為在創作裡頭,作者直接藉由角色之口來表達自身想法的常見情況,所以才讓《科學新娘!》在無視邏輯的同時,也因此更具後設性質。

如果從這樣的角度看待《科學新娘!》,我們便會察覺,其實這樣的後設特色不僅出現在瑪麗.雪萊與主角之間的關係,甚至還可以再上推一層,連結到現實中的瑪姬.葛倫霍,讓她同時藉由瑪麗.雪萊與主角這兩名角色,在《科學新娘!》裡,以無視故事邏輯的局外人角度,將自己的各種想法及喜好傾入其中。

於是,在《科學新娘!》裡,我們除了看到經典的《科學怪人》與《科學怪人的新娘》概念,被增添像是《我倆沒有明天》(Bonnie and Clyde)與《小丑》(Joker)這類犯罪電影元素以外,就連混入其中的歌舞劇橋段,也讓角色腦中的想像與現實被揉成一團,彼此無需分辨。

而片中的一名黑社會頭目,則令人聯想到哈維.溫斯坦(Harvey Weinstein)這類有權有勢的性犯罪者,同時讓「怪物」在好不容易見到仰慕的大明星,卻察覺對方不如自己所想般的失落,與好萊塢長期的虛偽及性別問題產生連結,讓人看見瑪姬.葛倫霍把所想諷刺的事物一口氣囊括其中,甚至沒打算使其成為一則更具邏輯也更好入口的故事,就這麼留下了那些不假修飾的稜稜角角。

需要注意的是,《科學新娘!》也反映出瑪姬.葛倫霍純粹針對那些性犯罪者,而不是將所有男性都視為指責對象的觀點。所以在片中,像是「怪物」或彼得.賽斯嘉飾演的警探,雖然都有一些問題存在,但他們同時也懂得自省與慚愧,因此就這麼與反派顯得極為不同,甚至擁有他們各自叫人同情之處。

於是,這也讓《科學新娘!》顯得更為複雜,既明顯抱持著怒火,但也沒有完全被憤怒所控制,只是放任自己地遊走在虛構與現實交錯的夢境之中,在那一片漆黑裡,以如同實驗器材電線所閃現的陣陣火花,讓微弱的希望,就此閃爍幽微的人心之間……

《科學新娘!》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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