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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影2021/《三月的南國之南》李尚喬導演專訪:「說故事是一件很迷人的事。」

2021高雄電影節短片《三月的南國之南》,以青澀學生戀情引述1940年代的「雄中自衛隊」事件,新導演李尚喬分享本片創作緣由以及創作觀。
雄影2021/《三月的南國之南》李尚喬導演專訪:「說故事是一件很迷人的事。」

南國的海灘上,年輕的男、女學生在海風與白日下放著煙火、消磨青春;暖色調的樹林中,他們共享著一場午後的白日夢,在夢裡無憂地跳著雙人舞;場景再轉換,回到日式建築的校園,負槍的男學生在夜色中準備參與抗爭,女學生不捨的淚水盈出眼眶……。


李尚喬導演的雄影參展短片《三月的南國之南》講述記憶、戀愛、抗爭,以擦邊球的方式,從高雄中學男、女學生的青澀戀情出發,談及二二八事件時期的「雄中自衛隊」事件。

「雄中學生在1947年3月初成立,一開始只是類似於校園巡守隊的組織,目的主要是在動亂期間維護校內師生安全。然而隨著南部軍民衝突升溫,學生最終決議在3月5日上午派出敢死隊,突襲當時駐紮於高雄火車站的憲兵隊。

……

鑑於彼此實力懸殊,學生是抱著玉石俱焚的覺悟與憲兵交戰。或許是這種必然的失敗和青春早逝的惆悵,『雄中自衛隊』始終帶有一種壯烈抑鬱的色彩。」(摘自《三月的南國之南》官方網站)

鮮為記憶的歷史

李尚喬導演不諱言,拍攝《三月的南國之南》的契機是受到2019年反送中事件的影響。「那時候大家都說『今日香港,明日台灣』,但其實是『昨日台灣,今日香港』。」她解釋:「台灣的狀態很特別,我們一直凝視未來,但是我們對自己的過去,其實非常不了解。」而雄中自衛隊,就是這樣一塊歷史中的拼圖,邊緣稜角鮮少在大眾視野下被釐清。而其中更吸引的李尚喬的,是一群擔任後勤,被稱做「包飯糰的女學生」的雄女學生。


在找資料的過程中,參與自衛隊的雄中、雄工學生都找得到相關口述資料或報導,唯獨這群女學生幾乎沒有詳細的描述。「歷史上的女性經常是不被記錄的,當你要補足歷史上的缺席時,虛構是一個手法。」於是在電影中,我們看見白日底下的煙火、轉瞬被喚醒的午夢,都彷彿是對這個事件本身的隱喻,因為不夠清晰、未曾被完整上色,所以李尚喬導演藉由短片,藉由一個虛構的故事,希望能引起觀眾對真實歷史的關注。

資深影后陸弈靜參與演出

短片裡的一大亮點,是找來影后級演員陸弈靜飾演主角的妹妹,從現今的時空回憶幾十年前姐姐與雄中學生的戀愛情景。李尚喬透露這個角色一開始就屬意陸姐,卻很擔心因為是第一部作品又是短片,如果邀請不到,就要調整或刪掉角色,沒想到陸姐一下子就答應,令她喜出望外。


對於合作的收穫,她說:「大家過去對陸姐的表演形象可能都是一些比較沉重的角色,但她其實是超級幽默有趣的人。在排戲的過程,陸姐提出了非常多建議,她會用引導式的提問點出盲點,都給我一種一語點破的感覺。」面對陸姐這樣經驗豐富的演員,也讓她更謹慎地思考每場戲的處理,要怎麼拍、為什麼這麼拍,完全不能打模糊仗。

冥冥之中的安排

《三月的南國之南》獲選高雄電影節中「高雄拍」項目的補助,取景高雄、台南等地,其中一場最關鍵的道別場景就在雄中校園拍攝,校園本身保留了一部份當初的樣貌,讓劇組因而能拍出希望重現的時空。此外,回歸中軸線前施工的高雄火車站、捷運美麗島站也都成為出現在片中的地標彩蛋。李尚喬還透露,短片拍攝日期從3月初拍到3月8日,恰巧重疊了雄中自衛隊組織與解散的時間,殺青後大夥才意識到這個巧合,卻也讓她感覺是冥冥之中某種奇妙的安排。


對創作者而言,第一部作品的完成是充滿特殊意義的,對李尚喬而言,這支短片就像是一塊試金石。「拍《三月的南國之南》對我來講是一個考驗,我願不願意去講這些很難的議題,我願意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它就像是一個給自己的關卡。雖然第一支作品就想挑戰這種題材,有點異想天開,但覺得好像要完成這件事情,我才能說自己可以走電影這條路。」

 

多元的說故事者

李尚喬的創作之路很特別,才31歲的她並非科班出身,文藻外語畢業之後甚至當過OL一陣子,後來才進北藝大進修國際文創學程,因為心裡始終有個電影夢,所以到電影系旁聽、當助教、擔任國際講者的翻譯。她說自己受的電影教育,都是這樣「撿邊角」來的。後來還先當了八點檔編劇,由於多次向主筆上司抗議劇情充滿性騷擾結果被辭退。


到底應該選擇沉默,還是發出聲音?這件事對她的創作之路也帶來了啟發,她當時想:「如果真的要留下來做電影,要做什麼樣的電影?自己真的有勇氣去做覺得正確的事情嗎?」


經過在外圍的碰撞、徬徨期,李尚喬說在2018年接下《蜉蝣之島》動畫電影與漫畫編劇,以及作品獲得優良劇本入圍、金馬創投入圍,才終於覺得自己入門了。而現在即將在高雄電影節播映的《三月的南國之南》,又將是她的另一個里程碑,影片完成了,講述的故事還在繼續,預計創作歷史虛構短篇小說集《朦朧地帶》,記述不同國族、身份的少女在那段歷史經歷的時光,《三月的南國之南》的故事就將成為其中一則短篇。

《三月的南國之南》導演/編劇 李尚喬
《三月的南國之南》導演/編劇 李尚喬

漫畫編劇、電影拍攝和小說撰寫,李尚喬在這些身份間說著想讓更多人看見的故事,問她「說故事」的魅力是什麼?她答:「身為說故事的人,要帶領著聽眾和觀眾去到他們沒有去過的地方,『說故事』本身就是一種古老的技藝,把這個技藝鍛鍊到能邀請別入進入你嚮往的世界,是一件很迷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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