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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情緒的牧羊人!海苔熊,「敏感不是你的痛楚,而是幫你加油的地方。」

科普心理學作家海苔熊,擅長用淺顯的文字和暖萌的插畫,陪伴陷入情緒網羅的朋友們,找回重新認識與接納自己的勇氣。

採訪撰文/林侑青 攝影/Hedy Chang 妝髮/Manda Wu 圖文創作/海苔熊FB

「我應該是鈍感人,但正在練習調高靈敏度。」海苔熊說之前做「高敏感族群測量表」,他獲得了51分(60分以上才可能是高敏感族群)就是佐證。這個「前情緒麻瓜」一直到大學讀了心理諮商,才看懂自己原來是個慣性焦慮的人,「診斷名稱通常會說是廣泛性焦慮症,我從16歲開始跟它對抗,那時主要是人際上的焦慮,直到現在將近20年了。我好長一段時間會胸悶,好像氣管卡了50塊硬幣,有時候這個50塊會消失,有時候會覺得一個氣吸不上來,隔一陣子就得大口呼氣,或不知不覺憋氣、肩膀僵硬,有的人會胃食道逆流或臉泛紅、手抖。我焦慮的時候還有一個明顯的症狀是咬指甲,有時咬完才發現我剛剛在焦慮緊張。通常可能是接近一大群不認識的人,或我在做一件其實根本不想做但得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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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小羊都值得被愛 

海苔熊分享,「緩解焦慮我最喜歡的方法是吹笛子呼吸法,鼻子吸氣,嘴巴呼氣,我的 tempo 是吸到我覺得飽了,憋一下下後吐氣。我覺得情緒很像很多綿羊,有時候很可愛,但如果太多綿羊、毛很雜的時候整個人都毛躁起來。這些羊是不會不見的,只能訓練自己成為情緒的牧羊人。情緒尤其是焦慮來的時候就吹笛子,讓自己緩解。如果真的覺得自己怎樣都不行,靠藥物也是一個方法,暫時性調整你的情緒。吃藥,是為了不吃藥。吃藥到達一個狀況情緒平穩之後你就可以靠自己了,用藥有點像是你一根拐杖,撐過你的復健期。」

牧羊人不能逃避羊群,得耐心地一次次覺察情緒,一次次尋著情緒的線頭探索內在,透過自我對話找到療癒的可能,「以前我是不會察覺這些的,現在回想起來我的焦慮應該從國高中就開始了。通常焦慮的人會伴隨自我要求高,自我要求高的人又會再伴隨覺得自己不夠好。以前我覺得『成為一個更好的人』這句話很正向,其實這句話很焦慮,因為代表現在不夠好,前陣子我才頓悟我的高標準源於哪裡。」(同場加映:你的情緒陰影面積有多大?理解內在原型,再也不當情緒麻瓜!

海苔熊坦誠他也還在邁向完整的路上,「過去我都在當一個不一致的人,不喜歡這份工作硬要做,不喜歡跟你講話硬要講,不喜歡坐你旁邊但不離開。現在我覺得自己比較一致了,也會說出我的底線在哪裡。所以我慢慢喜歡最近的自己了。而且我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同場加映: 閱讀空氣學問大!太會閱讀空氣,小心跟自然捲小姐依樣迷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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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對你來說,「檢視情緒」的重要性是什麼?

大家可能都有戴上面具的時候,面具戴太久就會不知道怎樣拿下來。「情緒麻瓜」通常不是真的麻瓜,是被訓練出來的。如果不表達出來就會被壓抑,最後就會變成對什麼都無感的「情緒殭屍」。其實我覺得覺察情緒是最難的。有些人說我看了這麼多書怎麼都沒改變,那是因為你停在覺察的時間太短了。我是非常討厭過生日的人,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念諮商的要先碰觸自己的情緒,記得念博班的時候,有一次我女朋友幫我慶生送我蛋糕,但當天回家我趴在床上大哭,覺得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近幾年我終於理解為什麼了,因為我覺得我是一個不值得過生日的人,這個很不值得的感覺是很悲傷的。我三、四年後才理解幾年前那個哭。所以,你會隨著時間存更多的覺察,不用著急,先慢慢讓它可以流露出來,naming 它,這是焦慮,這是不值得的感覺,這是比不上別人的感覺等等。

Q:最近一個覺得自己身心成長很棒的時刻? 

我難得越來越喜歡最近的自己,以前都很不喜歡自己的狀態,比方太焦慮,太緊張。以前覺得自己在做的事情很有價值,但不覺得我有在好好當一個「人」,我覺得我在當海苔熊,是一個生產文章內容的機器人。我第一次做「沙遊治療」時,手伸到沙子裡摸著摸著就哭了,沒有預期會想到媽媽的背。明明我這輩子很多焦慮跟辛苦都是媽媽影響的,她都把我弄那麼焦慮了自己應該也很辛苦吧。那天晚上我就去抱我媽。後來我有空就去抱她。人生最大的挑戰是抱我爸,因為他更難親近。在這幾次擁抱當中,我才漸漸覺得我像個人。

Q:負面情緒湧上時,最常提醒或鼓勵自己的話?

我最常講的就是沒關係。這句話很有用喔。想太多也沒關係。無法放鬆也沒關係。我發現一件事,你可以拿左手摸胸口,閉著眼睛問自己,海苔熊,你現在最想要最渴望的是什麼?停一兩妙。會冒出一句話。你就去做那件事,不要抵抗它。做到一個階段後可以再問自己一次。不要阻擋自己最真實的渴望。做不到也沒關係,有時候做到也沒關係,無法接受自己跟自己說沒關係也沒關係。

Q:怎麼問都聽不見自己心裡的聲音怎麼辦?
每天都問一下,今天等不到就算了,也沒關係。我們內心有很多聲音,驅使你前進、掌握方向盤的是最大的聲音,就是你摸內心的時候會出現的,要讓其他聲音能夠被聽見有幾種說法,一個是讓這個聲音說夠多次,它在台上演講夠多次累了,就會換別的聲音出現;一個是你問夠多次,你仔細檢核內心的舞台,會發現有些聲音它也在,只是好小,要花一點時間找到它。

【快被情緒淹沒怎麼辦?】

Step1:覺察表層情緒
先讓情緒流露出來,指認它,這是焦慮、這是憤怒、這是不值得、這是比不上別人的感受等等。

Step2:釐清深層情緒背後的需求
問自己為什麼會有這些情緒?是不是有什麼內在需求沒被滿足?那個好想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Step3:將情緒的遙控器拿回自己手上
那些別人沒法給你的東西,你可不可以給你自己?

【面對情緒的 Dos & Don’ts

Q:處理負面情緒時的大忌?
不要把情緒藏起來。必須得壓抑或戴面具的話,就留一個時間讓真實情緒宣洩。建議不要挑睡前,可以是下班通勤回家途中,或找一個能深聊的夥伴共進晚餐。

Q:該給自己負面情緒代謝時間表嗎?
其實光覺察情緒就很難了。每一次的覺察,就像在「情緒存錢筒」存下一點錢,慢慢累積對自己的了解,不用急著去化解。

Q:最近常做的情緒練習?
前陣子抱我爸前我每天先去抱樹,擁抱樹的時候手會摸到樹皮的刻紋,會聞到每棵樹不同的氣味,會看到這棵樹站在這裡的日子比你活的日子還久。太忙沒時間去公園,我的替代方法是在工作室跟家裡放香草類植物,摸摸葉子就會有香氣,捨棄視覺藉由提升其他感覺獲得療癒。尤其特別針對高敏感人,光是這樣就很療癒。敏感並不是你的痛楚,反而是能夠幫你加油的地方。

Q:有什麼召喚正面情緒的祕方嗎?
近十年研究顯示最有用的就是感恩。每天感恩一件事情就好,最簡單的也可以,比方說早上買的咖啡很好喝,很開心生活在隨時能買咖啡的地方。有感覺要感恩的時候一定要寫下來。寫感恩日記有三個效果,一個是回憶當時感恩的正向情緒,第二是和那個人或事建立連結,第三個是對方知道之後可以把這個情緒傳給下一個人。

【不當情緒麻瓜:推薦書單】

《情緒陰影》《情緒寄生》,許皓宜著,遠流。
《練習不壓抑》,蘇益賢著,時報。
《擺脫邊緣人生》,胡展誥著,寶瓶。
《反芻思考》,李介文著,平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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