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ie Claire 美麗佳人

LIFESTYLE 職場

《與惡》團隊新作!《做工的人》導演鄭芬芬:無論流過多少淚水,只要堅持,終究會被看見

以《聽說》在台灣打開知名度,在中國以《快把我哥帶走》破3億票房大關,近日又逢新作《做工的人》在台熱鬧上映,導演鄭芬芬在兩岸都做出成績。台灣影視環境惡劣是不爭的事實,為什麼鄭芬芬能闖出一片天?

text,photo/cheers

據《做工的人》製片林昱伶描述,看似纖細、柔弱的鄭芬芬,實際上擁有像鋼筋水泥般堅強的耐力,熱愛拍戲,遇事打死不退,是典型的摩羯座。

也是這樣的特質,最新作品《做工的人》讓她足足花了2年時間往返工地,長時間做田野調查。而為了貼近工人們的生活,她到新北市重新橋下去吃超大碗排骨湯,也去工人們去的茶室、檳榔攤等地實際走訪。

熱愛拍戲的她,能為戲堅持,卻也因為堅持,在拍完《聽說》之後,在台灣的電視電影圈消失11年之久。當時很多人在問,為什麼《聽說》大賣之後,鄭芬芬不拍片了呢?她到底去了哪裡? 

「我創作的劇本預算很高,當時台灣的影視環境無法提供這麼高的預算,」鄭芬芬說。決定到中國尋找更多資金的鄭芬芬,原本以為那是個適合的環境,沒想到,卻是人生低潮的開始。


遠赴中國發展,卻因「堅持」罹患憂鬱症

「我的劇本雖然很受喜愛,但中國電影是商業市場起家,一切先以票房取勝為考量,會要求你用非常好的卡司,」鄭芬芬指出。

《聽說》當時大膽啟用彭于晏、陳意涵、陳妍希等新人,不僅電影成功,也捧紅了這些演員。但當她想在中國也用同樣方式操作時,出資方因商業模式等其他考量,無法選用鄭芬芬覺得合適的演員,反而希望她能以大卡司為主,矛盾因此產生。

「這中間我面臨了很大的痛苦。他們認為適合的演員,我認為不適合;我要用的演員,他們認為不行。」於是計畫就在來來回回的溝通中,持續停擺。與此同時,鄭芬芬手上的幾個劇本陸續與電影公司洽談,後來也因為相同原因無法開拍,只好作罷。

鄭芬芬回憶,剛開始,在中國一切狀況都還好,直至第3年,每天都努力工作的她,為了所有「可能」來演的演員修改劇本,卻無實質作品產出,加上來自親友、電影界人士的關心與批評所造成的心理壓力,她最終崩潰,罹患了憂鬱症。

她描述當時自己的狀態:「一直躲在家裡哭,哭完了會很想自殺。」 

而她的合作夥伴,曾任楊德昌、侯孝賢等知名導演製片的陳希聖,清楚記得鄭芬芬當時的低潮。

陳希聖回憶:「當時她看到別的導演一直有東西產出,會自怨自艾地與別人比較。我只能跟她說,不要去跟人家比,妳的堅持註定妳孤獨,面對這樣的孤獨,就要有心理素質來面對,不然會活得很痛苦。」

堅持吧!不管需要多少眼淚,一定會被看見

鄭芬芬想走出來,不再無止盡流淚。「於是我寫劇本,找自己喜歡、受感動的故事,把它寫出來,」 她說。

就這麼一邊哭、一邊寫了5年,因緣際會下,鄭芬芬深受漫畫《快把我哥帶走》中兄妹感情吸引,起了拍攝改編漫畫的念頭。 

於是她保留了兄妹的人物設定,設計爆笑對白,在幾乎沒有愛情戲、狗血情節的設計下,將兄妹情誼放大到極致。 

「《快把我哥帶走》成本很低,出資方對低成本的電影沒有太大期待,不要求有多大卡司、太多掌控,我才能夠起用一批很有潛力的新人,」她說。

機會終於來了,鄭芬芬緊緊抓住,最大限度發揮自己的能力。 

從凌晨到下午,拍到忘記劇組放飯。有一次,劇組人員悄悄打電話向製片陳希聖求救,要他過來現場看看。陳希聖驚訝的說:「我以為他們已經收工了,她看起來這麼瘦弱,連拍十幾個小時,沒日沒夜沒吃飯。收工那刻,我在旁邊看到她整個人都鬆軟下來。」 

拼命,讓這部僅以人民幣3千萬(約台幣1億5千萬)成本的青春喜劇,因故事精緻流暢,演員合適,打敗了吳亦凡、吳孟達等明星出演的同期大片,上映6天就破2億人民幣票房,最終取得超過3.7億人民幣(約台幣18億5千萬)的好成績,成為2018年的票房黑馬。

鄭芬芬終於證明自己,一掃前幾年低潮,也在中國電影圈有了話語權,更有機會拍攝自己想拍的故事。

堅持帶來的低潮,積累成創作能量

成為高票房女導演後,鄭芬芬並沒有鬆懈,「那段低潮影響我現在的工作態度,覺得自己荒廢了一大段時間。現在的我,更不會『放過自己』。也覺得產出好作品的機會愈來愈難得,要把握每次能呈現作品的機會,」鄭芬芬如此說道。

於是,她在看見《做工的人》原著散文時,深受工人們將生活中的悲苦當成喜劇在過的態度所吸引,便開始積極詢問這本書的版權。連續找了好幾個月沒結果,卻沒想到版權在《我們與惡的距離》製片人兼好友林昱伶手上。兩人談過後,確認彼此理念相投,決定將改編這本暢銷散文。

從《快把我哥帶走》的成功經驗出發,鄭芬芬留下散文中鐵工兄弟的人物框架,以精實的田調琢磨出扎實的故事,並且用喜劇大膽改編原先悲傷筆調的散文,創造出金鐘影帝李銘順、薛仕凌、游安順飾演的「噗嚨共三人組」。透過「腦洞大開」的發財夢,將工人們的樂天之道凸顯到極致。

擅長用細膩情節堆疊出好作品的她,這次對演員也非常要求。包括要不會講台語的主角李銘順在開拍前勤練台語,連《快把我哥帶走》的製片陳希聖所演的無名配角,她在拍攝時也花了很長時間溝通,只為了拍出最貼近工地的真實樣貌。

這樣的堅持,是林昱伶決定與她合作主因:「這不是個很好處理的題材,但我很放心的交給她。她那10年低潮,我也是知道的,有時候創作能量的累積,就是靠這些低潮。我希望台灣觀眾能因為這部戲,再次記起一位這麼好的導演。」

從11年前的《聽說》到11年後的《做工的人》,鄭芬芬雖然選擇了一條最難走的路,但無論經過多少黑暗、多少自我懷疑,只要持續走下去,堅持終究會被看見。

【 原文於此,本文由《Cheers快樂工作人》提供,未經授權,禁止轉載。】  

延伸閱讀

在當演員之前,曾以為自己就是做工的料…金鐘視帝李銘順:因工作感到痛苦時,就是在進步的象徵 

「大組」代表什麼飲料?從《做工的人》學到的,你所不知道的8個工人文化

這些工作跟你想的不一樣!從這些台劇角色中看見各行各業的工作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