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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應該要讓人越來越喜歡自己,而不是越來越討厭自己!專業的核心,則是「每天都要贏過昨天的自己」

無論你是哪種職位,哪種頭銜,又甚至是才即將步入職場的社會新鮮人,遠山呼喚共同創辦人林子鈞在《與其麻木前進,不如勇敢迷失》中想告訴各位:「工作應該要讓人越來越喜歡自己,而不是越來越討厭自己。」

Photo / Netflix

工作應該要讓人越來越喜歡自己,而不是越來越討厭自己!專業的核心,則是「每天都要贏過昨天的自己」

活著,不是為了取悅別人

誰都不准為了團隊,變得不喜歡自己


你不覺得,當我們沒有提及一家「別人創辦」的公司,就無法解釋自己為何工作很可怕嗎?

為什麼我們每天醒來的理由,是完成別人的夢想?

有次,我跟一群創業家在一起爭論:「創辦人是否應該找員工討論公司困境?」有人認同:「這會讓公司更透明,也讓大家更想了解公司文化。」但大多數的人抱持反對意見:「員工並不想承受這些,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

開始上班之後,你是否覺得格格不入?是否曾被上司質疑「為什麼別人可以,你就是做不到」?不管你現在是老闆或員工,我都想和你說一個故事。

在群體中,每個人本來就都是與眾不同的個體

在二○一九年籌備「校車計畫」的過程中,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反倒成為我對這個案子印象最深刻的事件。

在探勘期間,我們遇見了因為無車可搭,而在放學途中被雷擊的女孩,她願意接受我們的錄影訪談。於是,我們相約在學校外頭山坡的草地上,那時才知道,原來遭受雷擊的女孩不只一位。她們從遠方走來,我立刻發覺她們的穿著好奇怪,中午天氣有點熱,她們卻全身包得緊緊的,其中一位還戴毛帽。她們在草地上席地而坐,訴說起當天的情形:「我們回家要走兩個小時,要翻過那座山。

當天雨下很大,我們真的累了,就坐在路邊的工地休息。」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天啊,那座山真遠!我們這邊還是大太陽,那座山卻已經被烏雲籠罩了。

「結果突然間,工地有東西倒了下來,應該是被風吹倒了。結果,我醒來之後已經在加德滿都的醫院了。」事實上,女孩們是受到倒塌的高壓電電擊,其中一位瞬間失去意識,昏迷了三天。幸好當地醫療中心緊急調派直升機救援,將她送往首都,才救回一條性命。

她說著說著,突然把毛帽拿了下來,那一剎那,我的心好像被緊緊勒住了。我看見她的頭髮全都不見了,整塊頭皮嚴重腫脹,一大塊肉高高攏起,她的手臂也同樣腫了起來。結束訪談,社工Sang私下跟我說,女孩需要開刀切除這些腫塊,狀況才會好轉,但初期至少就要支付四十萬。我一聽完心就涼了,這對吉里鎮的窮人來說根本不可能。但是,她的傷勢一直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回到了臺灣,團隊為此進行了一次非常嚴肅的討論,決定是否在校車計畫募資期間,同時為女孩募款。

我們討論了兩個方案,第一個是將女孩的需求變成第二階段的集資,第二個則是另外開啟個案救助的募資基金。然而,兩個方式都必須使用女孩的錄影,或是靜態照片。這讓團隊成員進入了空前激烈的辯論,每個人都堅守立場互不相讓,「就算女孩本人、家人都同意,怵目驚心的照片也不該成為集資的素材啊!」會議桌上的言詞交鋒越來越犀利,氣氛也瞬間冷卻,但是最後我們達成共識,並沒有為這兩個孩子募款。當天另外一個討論的議題則在於,遠山呼喚身為「追求長期教育」的組織,應該要把募集的資金投入個案還是整體?當四十萬可以幫助一整個學校的孩子吃一年份營養午餐,我們該如何使用?

寫到這裡,我真想知道你會怎麼做,你會公開這些影像嗎?會為了兩位女孩打翻籌備了好幾個月的集資策略嗎?身為服務者,你如何訂定服務守則?若你為了大群體而放棄拯救女孩的最後希望,再次見到她時你該說什麼?這些問題對於服務者來說是殘忍的,會議室一頭的電視上,播著受傷女孩的訪談影片,另一頭的白板卻正在計算整體影響力。一邊是感性、一邊是理性,這麼一拉扯就扯出了「人性」,團隊成員也在此時真正看清楚彼此、真正相互理解,也真正地成長了,這一刻多麼真實。

在會議桌上,每個人講話的「分量」,不會因為誰是創辦人、誰不是而有所不同。夥伴與我秉持截然相反的意見,對我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因為創辦人能容納多少迥異的觀點,就代表團隊的發展能有多寬。「追著同樣夢想的人,擁有迥然不同的想法」這樣的事情是常態,而非異狀。你要知道,抹滅夥伴個性的領導者,心中沒有理念,只有利益。又或者,在他們眼中你根本不是夥伴,只是可以汰換的齒輪。

“如果你還沒忘記自己是誰,你必須趕快思考一個問題:我這一輩子,難道要為了取悅別人而活著嗎?“


有多少專業,就有多少選擇權

誰不想選擇工作,而不被工作擇?如果你是年輕的社會新鮮人,這段文字或許會有些刺痛,但我不打算用勵志書的慣用金句唬你。這世界很現實卻也非常公平,它曾用無數挫折教會我:之所以無法選擇,是因為能力不夠,而所謂能力就是「專業度」。

第一次意識到「專業」為何物,是帶著東森「聚焦全世界」主持人舒夢蘭前往尼泊爾拍攝節目的時候。在那之前,她已經獲得金鐘獎的肯定,節目足跡曾踏過非洲、柬埔寨、秘魯甚至貝加爾湖,也在海內外擁有一群定期收看節目的粉絲。然而整趟旅程中,她與攝影師一松大哥的態度讓我覺得,不管在於追逐完美鏡頭、構思最終腳本,還是掌握觀眾觀點,驅動他們做好每個細節的,不是對於掌聲的追逐,也不是老闆的規定,而是想要贏過自己的那份信念。

出發前,我們常與她的主管一起開會,並十足感受到夢蘭在這份工作上受到毫無保留的支持。夢蘭擁有前往世界任何國家的自由,也能全權主導節目,然而,一起出國後才知道,他們也曾在其他國家吃過很多苦。原來在工作上所擁有的自由,是多年來用專業度堆疊出來的。

第二次被專業驚豔,是拜訪家扶國際處的時候。原本以為是坐下來認識這個比我們大幾百倍的組織,結果竟然得到各領域的專家、整整三個小時的深度簡報!我們從組織變革、客戶關係管理系統、海外專案,聊到數據統合、人才培養、經營理念。

講到數據統合的時候,我心裡越聽越驚恐,很難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因為家扶國際處花了七年的時間,建立問卷及數據搜集系統。七個國家、上萬個兒童跟家庭的數據能分開觀察,也能有邏輯地整合,變成準確的決策依據,這是遠山呼喚一直想做好的環節。

主任林秉賢跟我說,關於這套數據統合系統,他們一開始也沒有頭緒,這全是他們用了十年的光陰摸索出來的。以前家扶給我的感覺一直是腳踏實地,但現在我覺得,家扶在追求卓越。

在我心目中,專業有兩種層次。專業的表層,是讓自己在業界變得無可取代;而專業的核心,則是「每天都要贏過昨天的自己」。前者是被動的思維,是對於外界的交代,而後者是主動的追求,是對於自我價值的實現。比起蜻蜓點水的雜學,有時候專精於一項技能、並且精益求精的人,往往擁有更多人生選擇。

擁有專業之後,你要為自己作夢

「你們有領薪水嗎?還是志工?」到現在,辦公室仍會接到這樣的電話。社會總是下意識地認為,一個人之所以加入公益組織,是因為他「熱心奉獻」。我並不認同這樣的想法,之所以加入公益組織、留在遠山呼喚的理由,是因為他「擁有專業」。只是在這裡,專業有不同的意義,被用來實踐長期教育的夢想。

判別自己是在為別人做事,或是為自己作夢的方法很簡單。假設遇見一個陌生人,你會如何介紹你的工作選擇?你會說「我為某某公司工作,公司在做的事情是……」,還是說「我想完成某個理想,所以我選擇這家公司」?

你不覺得,當我們沒有提及一家「別人創辦」的公司,就無法解釋自己為何工作,這件事情很可怕嗎?我們又不是機器,為什麼每天醒來的理由,是完成別人的夢想?

「把遠山呼喚當成實踐夢想的工具。」我會這麼說,因為我深深相信,團隊的創辦人只是載體,而推動團隊前進的,則是「懂得為自己作夢」的團隊夥伴。

“工作應該要讓人越來越喜歡自己,而不是越來越討厭自己;工作應該創造自信、成長與價值,而非剝奪夢想的空間。”

進入社會的你,還擁有自己的夢想嗎?有時候,我們覺得自己沒有選擇,其實是因為內心非常害怕,深怕選擇「錯」了。然而,比起為自己迷失一次,一輩子活在一場「將對與錯交由別人來定義」的人生裡,任由生活日復一日變得麻木不仁,這不是更讓人害怕的事情嗎?

趁你對人生還有「感受力」的時候,為自己勇敢選擇一次吧!

每個人作夢的方式都不一樣,是要怎麼好好做事?

當勵志書的文字呈現一片榮景,這之中必定會有陷阱。因此,我們也必須反面思考,嘗試打臉自己。對啊,事情其實沒那麼簡單吧!每個人都任性做自己的話,團隊不會四分五裂嗎?

遠山呼喚是社創圈裡少數「雙人領導」的團隊。說出來應該沒人會相信,我跟我的共同創辦人Emily,是兩個個性完全相反的人。本質上,我沒什麼情緒波動,極度理性,而她充滿情緒波動,非常感性;領導方面,我總是往前看,她則專注於當下;對內溝通,我的表達過於直接,她則是相當含蓄;接收新資訊時,我擅長分析推演,她卻比我更擅長理解歸納;思考未來時,我總想跳脫框架再開新局,她則是偏向從既有的成果延伸。但我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在每一件跟遠山呼喚有關的事情上,兩個人都非常固執。不只是我們,其他夥伴的個性與經歷也都非常不一樣。

那麼,在高壓的新創氛圍,以及無止盡的挫折之下,我們怎麼還存在?仔細思考後我發現,拉扯與扶持之間,相互耗損與彼此激勵之間,存在著一條極其細微的分隔線,你身處哪一端,則取決於「分工」與「溝通」。而分工的前提是擁有各自的專業,溝通的前提則是擁抱同樣的夢想。

團隊之所以完整,是因為擁有一群彼此不一樣的成員。在原先的標題中,我寫下「誰都不准為了團隊改變自己」,但我發現自己錯了。一起追夢的過程中,

我們都已然為了彼此而改變自己,改變的過程往往充滿衝突,卻也讓團隊成員更加了解彼此。我相信,如果每一次溝通的過程,都不是拿著專業互相搏鬥,而是找到接點,然後將專業組成梯子,團隊一定能夠變得更好,夥伴們也都能更喜歡自己。

誰都不准為了團隊,變得不喜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