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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前一廷專欄】《小丑》:那樣的痛苦,或許就像一面鏡子

從預告推出開始,一直到破天荒拿下世界三大影展中的威尼斯影展金獅獎,然後直到電影上映後的此時此刻,《小丑》一片可說至始至終都是影迷們熱烈討論的焦點之作。這部被不少影評稱讚為改寫「超級英雄片」歷史的電影,雖然以DC宇宙中最知名的反派作為主角,但描繪的並非是這個反派如何邪惡與無可救藥,而是一個人究竟是怎麼跨過界線,演變到那一步的殘酷過程。

Photo / 華納兄弟

觀看《小丑》是一場相當特別的體驗。全片就像是一塊沉甸甸的鐵石,打從電影開始便重重地壓在你心頭上,讓你因為主角亞瑟的每個遭遇而感到氣鬱難解。然而,隨著劇情逐漸發展至後半段,那塊鐵石卻又從原本的平整,在一次次地劇情撞擊中,被敲打迸裂出一個又一個的銳角,隨著每次的呼吸起伏,讓你在喘不過氣的同時,卻又感到微微刺痛,因而對主角感到既同情又畏懼,就算看到電影結束為止,也不確定自己究竟該不該與他站在同一陣線。

會有這樣的感覺,除了因為他確實跨過那條界線,從此不再回頭地遁入黑暗世界,就此成為我們所熟知的「小丑」之外,更是由於我們全都或多或少地能夠了解這名角色的痛苦,以及這個世界與社會可以殘酷到什麼地步的可能性。

透過銀幕,我們看著他努力掙錢工作,卻因為毫無緣由,甚至只是為求好玩的惡意,便因而受到連鎖反應般的傷害。透過銀幕,我們看著他在現實生活中幾乎無處遁逃,就連只是想獲得小小的肯定或讚美,恐怕也只能透過想像來滿足及安慰自己。透過銀幕,我們看著微小到如同細線般的善意確實在某些時候稍稍地繫住了他,卻又在後面不堪輕輕一扯,便隨之斷裂無痕的情況發生,其實內心也十分清楚,當支撐著你勉力往前走去的事物,若是全部均為瞬間便能崩塌殆盡的假象,對一個人來說,那又會是多麼沈重的一種打擊?

正是因為這些在我們身上或許沒有那麼嚴重,卻還是能與我們的生活經歷多少有所重疊的情節,才讓我們在這則殘酷的故事中被喚醒了共鳴,因此就算覺得怵目驚心,卻也還是懷抱著同情之意,一面難以將視線移開銀幕的最大原因。

於是,從這樣的角度來看,我們如何看待或解讀這名角色,或許也正是我們如何看待自我的一種反射。

當他用刷子沾上白色油彩,塗抹在臉上之際,你覺得他是準備站上舞台,豁出去地表達自我,又或者是打算將自我徹底地埋藏在妝容之下?當他一面翩翩起舞,一面步下漫長的石階那刻,你覺得那是他朝著釋放內心苦痛的自由走去,又或者是總算把真正的自己給從此遺棄在階梯之上?

一則優秀的故事,一部傑出的電影,有時其實就像是一面鏡子一般,在我們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映照出我們可能根本來不及遮掩的某個內心角落。

而在《小丑》這面鏡子中,你又看到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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