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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前一廷專欄】《夕霧花園》:所有的情緒,終將隨著時間,造出我們心中那座花園的景色……

入圍2019年金馬獎九項大獎的《夕霧花園》,故事始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描述由李心潔所飾演的雲林,與妹妹一同被囚禁在馬來西亞的一座戰俘營中,並由於一場意外之故,使她獨自逃出生天,卻也因為妹妹的死而始終自責不已。戰爭結束的數年後,她想聘用阿部寬飾演的日本園藝師中村有朋搭建一座日式花園,希望能完成妹妹的遺願。不料,中村不僅拒絕了她,甚至還邀請雲林留下,透過一面協助他搭建夕霧花園的過程,一面學習相關技巧,而他們兩人的關係,也在戰後卻仍舊動亂的時代背景裡,逐漸產生了變化……

Photo / 甲上娛樂

故事在1950和1980年代交錯進行的《夕霧花園》,透過了女主角雲林被迫回憶過往,嘗試找出許久前曾與她有過一段情的日本園藝師中村有朋,究竟是不是日本間諜的故事情節,講出了一則與罪惡感、時間及愛有關的故事。

雖然電影將主要時間點設定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馬來西亞動盪時期,但這樣的大時代背景,卻絲毫不影響我們體會故事裡那場哀傷的愛情故事,甚至還會讓你聯想到自己的經歷,喚醒你曾在各種情況下,那些哀傷、快樂、憤怒,甚至是自責等等的複雜情緒。

在《夕霧花園》裡,我們透過李心潔與阿部寬所飾演的兩名主角,彷彿看到了那個曾努力把傷痛強壓下來,佯裝什麼也沒發生過的自己。為了將那股傷痛給牢牢按在心裡,不使其展露在外,我們則可能因此活得刻意麻痺。一段時日後,還可能為了想確定自己仍舊存在,依舊對事物有所感受,於是選擇用痛苦來刺探自我。在電影中,這樣的痛,透過了刺青的方式加以呈現。李心潔與阿部寬的角色藉由刺青所感受到的痛楚來釋放自己,甚至是作為一種自我懲罰,除了用痛來與傷痕累累的內心建立連結以外,同時卻也透過刺青,具體化了那股心中的無形哀傷,使其變成一種銘刻在身體上的記憶,甚至還成為了某種時光膠囊般的存在,變成了一種得以與過去及未來對話的祕密訊息。

然後,就如同《夕霧花園》的故事發展一樣,隨著時間逐漸流逝,我們當時的那些濃烈情緒,竟也還是被洗滌淡化,直到有一天,我們回首往事時才突然發現,那麼多的憤怒、悲傷,甚至原本以為會持續一輩子的恨意,似乎都已經沒那麼重要了。反倒是曾經的快樂與愛,縱使已是曾經,卻也才是那些真正讓自己願意多花點時間去回想的事物。

於是我們這才發現,一切或許就像阿部寬在《夕霧花園》裡頭,提及建造花園時所使用的「借景」技巧一樣。在我們的生命中,實在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得要借用時間來作為背景,才能讓我們在回頭望去之際,看見那幅回憶景色的真實模樣,因而對當時我們深陷其中,所以無法理解的許多事情及情緒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並發現那些不管正面或負面的情緒,其實全都是我們如今之所以能成為我們的原因之一。

或許,這樣的感受,正是《夕霧花園》得以激發我們共鳴的緣故。就算是部發生在動盪時代的電影,但故事的核心,仍是你我一般的凡人,擁有著各種情緒,經歷了各種事情,最後,則讓那些東西成為了我們的養份,打造出我們內心那座花園中的各自獨特的景色。

坐在檐廊上,此刻你看著的那座花園,又是怎樣的一番風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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