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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製作,英國插畫碩士班創作與思考過程 斜槓插畫家一週生活(下)

在確定開始寫這個專欄後,跟身邊朋友做了小小調查,問朋友們會想看我寫什麼?好幾個人都表示,對於詳細創作過程和創作的思考過程很感興趣,所以想分享在皇家藝術學院(簡稱RCA)視覺傳達研究所主修Glocal Concerns課程的專題製作過程。
專題製作,英國插畫碩士班創作與思考過程 斜槓插畫家一週生活(下)

到底想挑戰什麼

我把上一篇文章中成立社群的想法帶回了Glocal Concerns,作為專題提案。

碩士課堂的專題進度報告中,教授們問我:「到底想挑戰什麼?」將機構改為所謂的跨學科是我想做的事情嗎?說實話,我對這個問題感到困惑,也許是在短短的五分鐘報告,沒有足夠的時間來談論ESIC(永續議題真正跨域的校園社群Environment Sustainability Interdisciplinary Community )和整個思考過程,或者我不太確定目標是什麼。

這種不確定性和自我質疑,時常在完全自主進行的專題上發生。(特別是,受到皇家藝術學院教職員罷工影響,課堂遭取消,學生少了很多與教授深聊和接受輔導的時間。)

教授提出的質疑,聽起來像是我對英國藝術教育體系提出了挑戰。我曾妄想,來日有機會要改變台灣的藝術教育,雖然這只是一年前的想法,現在來想來多少有些不成熟,更別提想改變英國的了。

10貼滿罷工抗議標語的校門(photo/Louise)
10貼滿罷工抗議標語的校門(photo/Louise)

在課堂裡,教授也提醒我不要將自己鎖在金斯頓校園,我現在已經是皇家藝術學院的學生,應該更把注意力放在這兒。聽到這個回饋,我雖然有點錯愕,但不得不承認:一週中除了回金斯頓藝術學院上班兩天,連碩士班的課程都與金斯頓相關,我幾乎把精力都放在了另一個機構。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金斯頓是我生活了三年,彷彿是世界上第二個家的地方,在那裡我有歸屬感,所以我想保護它的環境和生態。

「不要將自己鎖在金斯頓的校園」變相提醒了我:除了學生外,ESIC需要當地居民的加入,接地氣是我們的目標之一。

我參與了金斯頓當地生物多樣性社群辦的樹林編織工作坊,藉機學習與推廣ESIC。(photo/Louise)
我參與了金斯頓當地生物多樣性社群辦的樹林編織工作坊,藉機學習與推廣ESIC。(photo/Louise)

當我們確立目標,當我們的心連在一起的那一刻,是感動的。

我很享受這個慢慢前進過程,儘管不停的寄發社群資訊邀請學聯、更多外系社群的加入和合作,以及等待電子郵件回覆讓人無比焦慮。然而,直到ESIC進行了第二次會議(2021.11.24),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單打獨鬥,剛剛加入這個新社群的成員也已經開始透過郵件和口頭推廣ESIC了。

碩班教授問:

最終的結果將如何融入在你的專題發展過程中?(How the results will feed into the development of your project?)


我盯著這個問題看了至少3個小時,很糾結什麼是所謂的「我的專題」。

當我決定成立ESIC時,我已經將「我的」課程專題這個概念,淬鍊為「我們的」專題。

作為群體,我們共同努力來為環境盡一份力,我覺得為了要更快達成課程的作業要求,以及實現「視覺傳達」的本質,把作品再次推回到個人項目上將會是一種遺憾和機會的浪費。

甚至懷疑,我可能誤解了Glocal Concerns的課堂目標,我認為這是一個鼓勵學生不僅在研究過程上,而且在結果上與自身的社群合作的專題。

ESIC的宗旨永遠不會是單打獨鬥,我們努力地邀請來自不同背景的人加入社群

在第三次的ESIC會議上,討論了藝術機構內存在的限制,以我大學三年的經驗來說,將專題付諸實踐並不是大學課綱的主要目標。一位成員分享了Stacie Woolsey於2019年創立的新興碩士課程Make Your Own Master(MYOM)的資訊。

這種替代的,實驗性的和人人負擔得起的教育方式遵循了這樣的理念:「如果前方道路困難,那就自己開闢。」(If the path is difficult, make your own.)受到創辦人的啟發,我知道有時自己只是找到太多藉口停留在舒適圈罷了。ESIC是我們用勇氣和愛創造的道路,那就讓它變強大吧!

但是,ESIC是一個學生課外的長期專題,在每個人都有原本的課業要顧之下,我們如何找到平衡?

如何將社群專題與課程作業結合?

社員分享了由Erwin Van Den Ijssel執導,在疫情封城期間,用Zoom合作的動畫影片ode to WFH together,這個作品告訴我們,一個創新和有創意的小想法實際上可以有大大的影響力。於是,我們開始討論該以什麼形式來宣傳和展示ESIC。

此外,我們談了更多英國當地的例子。Adapt:Climate club是一個與民間環保組織合作,透過多種視覺傳達設計表現形式,傳播環境議題的設計工作室。由Martha Dillon所發起的《It’s Freezing in LA!》,是每半年出版一次探討環境議題的獨立雜誌,提供科學家、社運人士、前線人員向社會大眾傳播訊息的平台。

此雜誌邀請各個領域專家投稿,搭配著插畫家,傳達出對於氣候變遷的見解,以及環境危機對我們帶來的影響。隨著雜誌的廣為人知,雜誌團隊開始協辦各式講座與工作坊,讓更多民眾參與其中。


ESIC決定製作在線出版刊物,少數的生產Riso印刷版本,發送給當地人,與想要贊助我們的讀者。

也許,這是資助ESIC舉辦未來活動,校外考察和工作坊的方式。

我們討論了如何在製作刊物的過程中盡量保有不浪費和環保的精神,所以決定刊物以數位為主,實體為輔的方式進行。

「Risography孔版印刷」比起傳統的影印機更環保。因為使用的是大豆油墨,加上孔版印刷的色彩、紋理極具獨特性和吸引力,我們覺得會是很好的宣傳品。但是,孔版印刷每增加一個母版都會產生新的塑料紙,我們要做到的是限制印刷刊物的使用色彩並精確拿捏頁數和縮小尺寸。

我們一直在討論能代表ESIC的品牌視覺,以及能包含在刊物中的不同元素,例如系列工作坊的邀請函,或者是一個可以讓讀者寫下自身環保故事的線上平台。希望這個刊物能像橋樑一樣的搭起ESIC與金斯頓人事物的連結,建立起信任、長期的聯繫與參與在地環保行動的機會,讓我們的藝術設計能更有著落和意義。

手工感和「有機感」的創作進舊吸引人

RCA教職員罷工影響下,課程只給了我們4天的時間把提案發展成成品。

Glocal Concerns的最終評比迫在眉睫,身為學生的我不得不產出一點視覺和圖來交作業,儘管這種行有點膚淺更不符合自己的理念。我藉機測試了可以代表ESIC的圖像設計與刊物的主視覺,也製作了一本小書,用插畫搭配文字簡單的記錄下ESIC的理念。所產出的視覺均是採用回收再利用的媒材和水性印墨手工印製的版畫。創作的過程,腦中一直浮現小鳥,從踏出鳥籠到慢慢起飛,自信的飛翔,像極了我們和每個勇於突破框架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十一月底的課堂評比中展示的作品引起了關注,教授和同學不但仔細的觸摸、閱讀,也詢問了製作技法,對於環保媒材版畫所產出的效果感到驚訝。這證明了在一個充滿電子產品、繪圖軟體所製的圖像的空間內,擁有手工感和「有機感」的創作儘管不完美,但更能激發受眾對作品與創作者的好奇心,增進了交流與碰撞的機會,將此概念和視覺帶入ESIC能夠幫助群體脫穎而出。媒材是活的,它們傳達了故事,態度和意識。

環保版畫製作過程。
環保版畫製作過程。

手工浮雕
手工浮雕

挑戰活版印刷製作
挑戰活版印刷製作

在課堂上展示作品。
在課堂上展示作品。

客座導師Arjun Harrison-Mann建議,即使是合作項目,我仍然該把注意力放在個人研究主題(personal practice)上。我完全理解他的意思,這個建議似乎回答了我之前提出的問題:ESIC如何在社群專題和自身課業之間找到平衡。作為一個社群,每當某位成員需要人手協助個人專題視察時,我們可以像研究小組一樣互助和學習。

運用聖誕節假期,我們開始執行刊物製作。

上篇文章提到過,ESIC的成員都有個人的興趣研究主題,其中的兩位甚至有過在雜誌和數位出版團隊工作的經驗。經過討論,ESIC中的6人會參與第一期的線上刊物製作(暫定於2022年4月推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有的負責擔任統籌,有的負責編輯與聯絡外部人員,其餘的包括我自己則專注於發展與金士頓當地有關的個人專題,我們希望刊物至少包含2個來自其他學科的環保專題。(正在努力實現這一目標。)


創作品要能交流產生意義

 我不想讓大學論文成為空談。

大學是一個能讓學生學習獨立與批判思考,開始有股想展現自我、達成夢想的地方,因此這時的青年是最有幹勁、勇氣與毅力的。

我最初的想法是透過藝術學院,串連來自不同院系,對環境和永續發展議題有想法的學生,因為我相信藝術和設計以及社群的力量可以像打蛋器一樣將人們團結融合在一起。然而,這個理想還需要漫長的過程來實現。

ESIC的一位社員說:「作為插畫家和設計師,我們的作品必須有意義和內容。」如果沒有和不同學科背景經驗的人,如果沒有與受眾深入交流,設計作品容易畫地自限,留在自以爲是的同溫層內。時間一過,作品不再好、不再有趣後它就會毫無意義的被遺忘。

也許我不夠好,無法定義一件作品是否具有其意義和價值,但至少,我希望我的作品能貢獻於環境和社會,對我們這一代和後代有正面的影響力。作為一個人,這是我必須完成的使命。

用社員們的笑容當作文章結尾。
用社員們的笑容當作文章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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