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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多重宇宙》:你可能會笑到眼角泛淚,然後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只是因為好笑而泛淚

《媽的多重宇宙》(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不僅獲得眾多影評的高度讚賞,就連觀眾反應也十分出色,讓口耳相傳的威力徹底展現出來,以美國已上映第六週的情況來看,其週末票房比起第五週時不僅沒有下跌,甚至還逆勢上揚了2.2%,足見其受到觀眾喜愛的程度。到底,《媽的多重宇宙》魅力何在?又何以會成為近期最受討論的電影呢?

Photo / 双喜電影

《媽的多重宇宙》:你可能會笑到眼角泛淚,然後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只是因為好笑而泛淚

《媽的多重宇宙》是一部簡直可以用「神奇」二字形容的電影。不僅故事表面以極為有趣的方式展現出多重宇宙的各種可能,就連內在主題也十分符合「多重宇宙」這四個字,除了可以讓你從不同角色的觀點來思索同一個橋段,甚至光是楊紫瓊飾演的秀蓮一角,也能讓你分別以她與家人的和解,還有與自己的和解等不同層面加以解讀,以彼此既獨立又相連的狀態,讓這部電影不管是在娛樂性、情感共鳴或主題討論上,全都有著出類拔萃的表現。

對於熱愛電影的人而言,《媽的多重宇宙》同時還是如同一張藏寶圖般的存在,可以讓人在許多橋段中,透過多重宇宙這樣的設定,看見編導對於不同類別的經典電影加以致敬。像是科幻的《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災難愛情的《鐵達尼號》(Titanic)、動畫的《料理鼠王》(Ratatouille)等,都是較為明顯的例子。

此外,本片還藉由不同宇宙間的秀蓮形象,對楊紫瓊本人致上敬意,同時更進一步展現編導對於香港電影的喜愛。我們不僅可以在《媽的多重宇宙》裡看到《臥虎藏龍》的影子,也能看到像是《追殺比爾》(Kill Bill)一度向許多香港功夫片致敬過的練功橋段。

至於王家衛的《一代宗師》與《花樣年華》,也同樣能讓人在片中找出得以對應的段落,就連畫面呈現上,也有如同曾於《重慶森林》與《墮落天使》中出現過的拍法(也就是《凌凌漆大戰金鎗客》中,周星馳斜倚在豬肉攤旁,準備啜飲手上那杯Dry Mratini時的擬仿畫面),甚至就連惡搞到不行的「熱狗手宇宙」,也有人懷疑其源頭乃是出自《與龍共舞》,足見《媽的多重宇宙》那種幾乎可說是處處有彩蛋,每個地方都讓人試圖尋找出處的獨特樂趣。

不過,雖然本片的編導確實玩得很瘋,向他們喜歡的元素大量致敬,但有趣的是,他們也在利用這些元素帶來滿滿笑點的同時,藉由巧妙的安排,使這些東西確實對電影主題與角色塑造有所幫助,就這麼層層疊疊地堆砌出不同意義,最終使這些搞笑橋段也並非只是單純搞笑,甚至還足以讓你懷疑自己在某些段落笑到泛淚時,究竟是不是僅僅為了好笑這樣的原因而已。

《媽的多重宇宙》透過尋找各種多重宇宙,藉此賦予角色不同技能的設定,使這部片在表面上看來,像是在向外探索無限多的可能性一般。但只要再進一步思索,便會發現這些探索其實也是一種朝著內在而去的追尋,正如同劇情中的設定一樣,縱使你可以利用片中的「宇宙搖」(Verse Jumping)與其它平行宇宙的自己連結,但這樣的方式,卻也註定你永遠只能前往有另一個自己存在的平行宇宙。因此,與其說那些人是不同的你,倒不如說他們全是潛藏在你心中的另一個自己,就這麼確確實實地存在於你的內在之中。

如果你還沒看過這部電影,那麼就算本片有些與字幕翻譯有關的爭議,但若是因為這樣就錯過在大銀幕上欣賞本片的機會,也的確是件相當可惜的事。而要是你已經看過《媽的多重宇宙》,那麼接下來,則讓我們繼續聊聊片中的兩個關鍵情節,因此若是還沒看過的人,就還請自行斟酌是否要閱讀下去了。

首先,是原本已經被女兒說服,即將要一同踏入「貝果」的秀蓮,因為丈夫的發言,最後又被拉回來試圖阻止女兒的情節。

剛開始,我覺得這段情節確實有些危險,看起來就是一副常見的「男性說教」安排,使電影變成那種由男性帶女性重歸正途的那類典型路線。但所幸的是,不管是後面的劇情,又或者是綜觀全片的安排來看,秀蓮在這一段的心境轉折,其實並不能算是什麼「迷途知返」,反倒更接近於被那些話所提醒,自己當初為何會選擇與丈夫來到美國,也讓她因此想起了某種初衷般的感受,最終就這麼與在生活中汲汲營營,恐怕就連自己也看不太起自己的狀況,完成了一種內在的和解。

再來,則是秀蓮最後想阻止平行宇宙的女兒進入貝果,卻在聽完她道出內心的痛苦以後選擇放手,反倒解決了相關問題的情節。

那個放手的畫面,其實是個相當重要的安排。一直到那一刻以前,女兒的角色就連選擇走上這一條路,也還是始終期盼能獲得母親的認可,這才引發了片中的種種危機。至於秀蓮最後的放手,其實則並不能算是認同對方的行為,而更像是一種接受女兒就是另一個獨立個體,因此有資格選擇自己人生的一種領悟。

這樣的接受,與只是母女那種上對下關係式的認可不同,而是一種更為全面的接受與尊重,甚至還是一種愛的表現,是以才使問題的根源被真正解決,而非只是那種表面上的阻止,然後就可以假裝什麼事都解決了那類尋常安排。

而正是這樣的諸多細節,才更讓人對《媽的多重宇宙》佩服不已,不管用哪一種角度切入,都能在同一段情節裡,得到各自不同卻又彼此相關的多元解讀,導致就連你在讀不同人寫的影評時還會發現,由於這部片可以切入的角度實在太多,因此許多人提到的也都不盡相同,但卻還是有可能足以令你點頭稱是,就像是看到了來自多重宇宙的解讀一樣。

別的不說,光是讀影評也能讓人聯想到片中的「宇宙搖」這回事,你就知道《媽的多重宇宙》有不同凡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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