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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地獄廚房的情書》:倫敦求職記,蹬著紅鞋闖倫敦

她說:「如果你尋求的是那種無憂無慮的美食書籍,大概翻錯書了。」她所分享的,是「對喜愛事物的熱誠與偏執,跟美好事物表象之下的真實情境,一點都不優雅,粗暴得很。」

TEXT、PHOTO / 二魚文化

《獻給地獄廚房的情書》:倫敦求職記,蹬著紅鞋闖倫敦

台灣女子Yen闖進歐洲星級廚房工作後,留下的23則幽默殘暴學徒筆記,搭配23道義菜食譜。透過書寫,她並非高歌廚藝夢想的美妙絕倫,恰恰相反,每日18小時重勞動與飢餓,讓她實證「喜歡做菜」與「以做菜為職」完全兩碼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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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並沒有計畫當廚師。離開義大利後,只想:我想變得更強。開始投履歷,決心在餐廳裡繼續練功。在餐廳實習,跟在餐廳正式工作,根本是天差地遠的兩件事。只是那時的我並不知道。初至倫敦,花了大約兩周安定後,我將自己丟進這花花大城中,用對我來說全然陌生的方式找工作:挨家挨戶投履歷。在台灣,往往用求職網站就能找到喜歡的工作,我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論壇網站成為聖經,而它們說,要找餐廳工作,非親自去現場投履歷不可!我託朋友印了20份履歷,穿上行李中看起來最正式的衣服,出征。

第一間餐廳在貝克街上,我是小說迷,工作從這找起也不過份吧。在門口心理建設了20分鐘,不斷傳簡訊給台灣友人尋求慰藉,心中響起朋友的話:妳是曾被國際大公司挖角的人,我不懂妳跑去做底層工作幹嘛?

我聽見自己聲音顫抖,但語法還算正確地說,請問你們有在找廚房內場人員嗎?他們總用:「經理不在,我再幫妳轉達。」敷衍。走到第五間餐廳時,我的臉皮早已厚到不再害怕。

 

在義大利時,公寓裡來了個英國女孩,用八高度的語調說:妳要是來倫敦找工作,一定要去XXX,英國最棒的義大利餐廳!那是個有名的義大利廚師開的餐廳,在倫敦像長香菇那樣四處茂盛。我挑了鬧區分店走進去,出來迎接的是略為豐腴的女經理,一聽我要應徵內場,臉馬上垮下:甜心,妳確定不想做外場嗎?她連履歷都不願意看,說,我們公司不用女生當廚師的,妳知道,廚房工作太繁重了,女性不宜!

去他的挨家挨戶投履歷,我再度回到網際網路的懷抱。

 

第一間召喚我的餐廳,是國際連鎖五星級飯店。人資寄信傳誦密令:

 

面試加試做的時間與地點:從大門進入後,繞去後門警衛室、搭特殊電梯到地下一樓、跟門房說妳要跟行政副主廚L面試。

 

簡直像去霍格華茲那樣曲折。

 

行政副主廚L只大約跟我面談了15分鐘左右,確認我不是什麼喪心病狂的傢伙後,帶我領取制服,準備試做。那是我這輩子看過最巨大的廚房,擺滿各式器具冰箱與工作檯後,還可供兩支足球隊練球。裡面有數不盡的廚師、約20個副主廚,數不盡的通道,那天就在切菜、準備宴會餐點:200公斤牛肉、400份甜點、300斤米飯、上百斤的炸透抽中度過。推著備好的料繞過無數大廳、下兩層電梯,穿過兩個蔡明亮電影裡的無止盡長廊、經過兩個備料廚房,才到達宴會廳的前廊,供餐、向陌生人問好,落幕。行政副主廚L顯然很滿意:我決定錄用妳。但有個問題:職缺到下個月初才會空出,再電話通知妳。

 

接到電話時我正跟朋友在Richmond公園看鹿,在那之前我以為工作有著落,開心地買了雙小紅鞋慶祝。

 

行政副主廚L仍是那口濃重的印度腔:「偶們空怕咩有義上請行人了。」

 

避免尷尬我只好說:抱歉請再說一次,我這裡收訊不良。鹿在一旁用牠的瞳鈴眼瞪我。「我們確認過預算後,發現目前沒有預算多請新人,要請妳多等兩個月。但如果妳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喝個咖啡。」謝謝再聯絡。

這之後,我發現直接從各餐廳電子信箱投履歷,才是最有效率的方式。不久後就接到富人區的義大利餐廳寄來的面試通知。那餐廳小巧精緻,為此我特別去H&M買了便宜的西裝外套上場。義大利籍主廚人高馬大,用濃厚的義大利口音跟我面談了一小時。這成為我在倫敦第一份工作。

直到現在,那件為了面試而買的西裝外套,不時跟著我出席大小約,每每被人誇讚時,我總說,那是為了一個義大利男人而買的,大家顯然很喜歡這答案。而那雙慶祝錄取飯店的紅鞋,則因為卡腳而被打入冷宮。

Yen,桃園人,自電影產業出走後,決心成為廚師。首先到義大利托斯卡尼學藝,學成後飛到大城市倫敦工作,前後任職於幾位歐洲名廚的餐廳內場……。所有光鮮亮麗的名詞下都是血汗淚,真實人生的廚房工作比電視節目還兇殘,但既已踏上名為夢土的地獄,只能義無返顧地深情。任主廚打罵也好,任奧客凌遲的也罷,一有空檔她就蹲在廚房角落,邊舔舐傷口邊掏出筆記本,含淚寫下這一封封獻給地獄廚房的情書。

原文出處

博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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