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依林和SB19最近出的單曲「Emoji」，我一個星期已經聽了不下50遍。除了驚訝於蔡依林的國際合作，不論在曲風或舞蹈都讓人耳目一新外，歌詞內容引起我的好奇，讓我不斷琢磨，不斷思考，究竟文字背後想要表達的意涵是什麼（用這樣的態度聽歌，是不是太嚴肅了點⋯⋯？)
這首歌描述現在的手機和簡訊文化。不知道你是否也和歌詞描述的一樣，一早起來就找手機，手機燈光映照你的臉，你急切地用手指滑動，急促地按著鍵盤／螢幕，期待社群媒體或簡訊中找到自己的角落。面對來自各方的碎片訊息和想法，你看著，在心裡立刻有情緒回應，但為了表現讓人覺得美好的樣貌，你用各種符號，灑下濾鏡，去掩飾可能的厭惡、不耐煩、鄙視以及不完美，讓對方認為你始終是懂事、甜美、樂觀的心情好友。你害怕真實的自己無法讓人討喜，只好用一堆貼圖來取代你。
整段歌詞大量使用隱喻和暗示，如同警世語，指向每個聽這首歌的人。藝術本來就該呈現當代觀點，並且更深刻地走進人心。
我也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在無意間，也在大量使用貼圖希望給對方正面感受，是不是自己也開始使用濾鏡，只為了給自己換來更高的情緒價值。
似乎是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擔心自己在簡訊或email文字中，對方會感受到我的命令口吻，我不希望對方有太多壓迫感，但是又希望事情能夠快速被處理，為了平衡兩個完全衝突的感受，我會在訊息結尾，用個微笑符號 ^^，試圖中和可能帶來的負面情緒。
另外，每次只要線上會議時間一到，我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打開濾鏡，然後才開電腦，因為我懶得在家中這麼舒服的環境，為了這一個小時的會議，刻意化妝。或許我心底的聲音是：我實在不想上班，但我也知道得面對現實狀況。又可能為了顧及講師與顧問的專業形象，不想讓鏡頭另一端的客戶失望，我下身穿著短褲，隨手抓個西裝上身，確定自己在方框內的模樣，符合對方期待。
別說是Emoji符號表情，在fb的發文，在Instagram交友圈的圖文，都是有目的。為了讓見者按讚，取得流量；為了讓我們多停留1-2秒因此使用誇張言詞、罐頭音樂或影像。為了讓我們產生好奇再往下點選進去，圖文中會有很多促動和優惠消息。只要一貪，只要一懶，或者「太容易相信」別人，不消說，幾乎立刻會成為受害者。
太多人利用貼圖，以及極具渲染力的照片和影像，搶走好奇與真心，可能也是實在太容易被欺騙，大家有了防心，但又無法抗拒網路中的絢麗世界，所以Emoji才會被發明出來吧。
歌詞裡那句「I’m a filter queen with a private soul」似乎是這一代女性最精準的寫照，我們有能力、有審美、有判斷力，我們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表現強悍，什麼時候要呈現美麗，但是否也因此我們心裡更清楚的是：真實的自己，不一定討喜。所以我們選擇優化。用AI修飾語氣，用濾鏡修飾瑕疵，用快節奏掩蓋對不確定未來的恐懼。彷彿美美的活在當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可能久了之後，自己也會開始懷疑，到底這個被按讚的我，是真實存在，還是為了配合演算法的產物？或許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不是偽裝，而是當你終於不想再偽裝時，你還認得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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