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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南法的台灣魂!吉雷米,為愛而跑、為保存台灣語言文化而寫

Rémy Gils,中文喚「吉雷米」,台語叫「一粒米」;原本這名來自法國南部普羅旺斯的年輕人只是到後山花蓮當志工,哪料到從此落地生根。他是熱愛台灣語言文化的作家,也是用雙腳愛台灣的馬拉松跑者。

採訪撰文/林侑青 攝影/詹朝智 圖片/吉雷米FB

慈悲心,愛台灣

大學念地理系的雷米,23歲那年決定拋下書本行萬里路,向來孺慕佛教的他來到亞洲,「我剛開始旅行當背包客,看古蹟、吃吃喝喝,但不到一個月,看到他們的生活條件,開始思考:我能帶給他們什麼?第一次去柬埔寨,看到那些人什麼都沒有,我想說怎麼可能生活那麼艱苦還可以微笑。我們在法國什麼都有,還是抱怨,想要更多。」他申請到泰柬邊界當志工,看見孤兒在垃圾山覓食,讓他相當震撼,更加反思自己衣食無缺的幸福。回法國後,他申請擔任天主教「巴黎外方傳教會」長期義工,因泰國額滿,便來到台灣。

2006年,26歲的雷米隨劉一峰神父來到花蓮玉里,照顧有身心障礙的原住民小朋友。就在回法國的一個月前,台灣發生莫拉克風災。「看到電視上慘不忍睹的畫面,我腦中一片空白,邊看邊哭,」難過也幫不上忙,他動身隨法鼓山志工到屏東林邊,跟阿兵哥作伙在及膝的積水裡挖淤泥;之後又轉往阿里山來吉部落救災。這場天災讓雷米決定留下來,深怕一離開台灣就無法隨時保護這塊土地。

語言控很忙

本身會法、英、西班牙語的雷米,是個語言學習狂,之前也學過泰語、日語,來到台灣他發現這裡簡直是天堂,「剛來台灣我中文一個字都不會,只會你好、謝謝,花了一兩年才能講比較流利的中文,六年才能完全表達意見,跟人深度溝通。我到哪裡都想學當地語言,你到這麼遠的地方,沒辦法跟當地人溝通,深入了解當地文化,那有什麼意義?我發現台灣有國語、台語、客家話,老一輩講日語,還有十幾種原住民族的語言,覺得很興奮!我可以在台灣住很久,把所有語言學好!」

在花蓮期間,他驚覺多數50歲以下的原住民不會講母語,甚至很多年輕人最「輪轉」的台語只剩髒話。語言流失的危機讓他動念寫書,做田野調查、整理蒐集語料,幾年來陸續出版了《大家說布農語》、《大家說阿美語》和《大家說台語》三本法文書。未來他依舊會秉持初衷,持續研究著述,為保存福爾摩沙的美麗語言文化盡份心力。

甫獲吳尊賢愛心獎的劉一峰神父,從書櫃拿出吉雷米的著作。
甫獲吳尊賢愛心獎的劉一峰神父,從書櫃拿出吉雷米的著作。

愛上三太子的跑步咖  

因緣際會愛上跑步的吉雷米曾兩次跑步環島,第一次是為了療癒情傷,在17天內跨越19個縣市,跑了1,000多公里,用雙腳見證台灣之美。第二次他決定熱血扛著重達25公斤的傳統三太子木偶上路,因為他在一場路跑賽事中一眼煞到三太子,「我對祂一見鍾情,頭大大、笑咪咪的好可愛!擲筊問神,廟方說祂早就交代想出去玩。」

圖片/涂景文,攝於碧潭
圖片/涂景文,攝於碧潭

環島途中,最讓雷米感動的總是台灣人的善良熱情,「其實最好的風景是台灣人,每次跑馬拉松,台灣各地的朋友都來幫我加油,遇到他們我都很開心,邊跑邊跟大家聊天,聽大家喊我名字:雷米加油!環島的時候揹著25公斤,還剩下1,000公里要跑,聽到有朋友說請假兩天特地來陪你跑一段,你不會想哭嗎?這種真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出國跑馬拉松也一定要帶台灣國旗。
出國跑馬拉松也一定要帶台灣國旗。

或許是為了答謝雷米,三太子還幫他牽起紅線。在某間台東小廟,雷米默默擲筊在心裡問三太子:在台南邂逅那個戴兔帽的可愛女生是不是我的真命天女?祂給了三個聖筊,之後廟婆突然起乩,「剛開始我想說不會是故意嚇我吧?主委說那是神明直接在跟你講話,誰知道祂竟然提到小乖,我嚇到起雞皮疙瘩!」

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不代表不可能,那個從小在普羅旺斯山城陡坡跑上跑下的小男孩,大概也無從解釋自己怎麼會跟9,000多公里外的亞洲小島那麼有緣。他愛台灣愛到有人說這裡是「鬼島」會生氣,愛到用中文一字字敲鍵盤寫下《南法跑者用雙腳愛台灣》一書,愛到國台語比法語溜、回法國還會水土不服。吉雷米真的很「台」,擁有這「一粒米」是台灣人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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