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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騷擾、被恐嚇,還有無止盡工作疲勞!」空服員老實說,三萬英呎的高空秘辛

無止盡的班表、刁蠻任性的乘客、性騷擾,這些都是空服員的職業風險;從起飛到落地,每天都有故事發生。說起她們得面對的一切,只怕比天還高。

採訪撰文/Alexandra Robbins 翻譯/Sandra L. 圖片提供/達志影像

每位空服員都有數十個故事,這樣的事件可能在長假期間,隨空中旅行運量攀升而倍增,引發一連串機組人員的新聞事件。空服員認為乘客不懂、航空公司也低估了她們為機上全員的安全忍辱負重的挑戰。「當空服員不是只有光鮮亮麗跟別緻的制服,背後有太多不為人知的祕辛,」38歲的崔西說。34歲的安妮塔也回憶說:「幾個月前廁所壞了,一名乘客尿在垃圾袋裡。這完全是空中日常。」

當揮木槌恐嚇潔姬的乘客在洗手間時,她通知機長,他叫來警衛將乘客趕下飛機。但「全公司沒人關心我是否OK,還能不能繼續飛,」她說,「做一名空服員,你會覺得沒人幫你撐腰。」攻擊跟威脅很普遍,即使機長拒載引發困擾的乘客,航空公司未必會採取措;有時甚至提供乘客優惠券,協助移往下一航班,讓空服員感到不被支持。

當39歲的梅根協助一名被乘客推去撞牆的同事提交報告時,「公司處理的方式令人不齒,那傢伙隔一週又上了飛機。對公司來說,空服員只是從A地移動到B地的溫熱身體。航空公司只關心利潤。乘客被航空公司一層層剝的皮越多,他們的不滿就衝著第一線的我們來。」

空服員過勞辛酸肚裡吞

前線員工說,她們最大的挑戰是「工作疲勞」,但這其實能夠預防。聯邦航空總署規定,空服員每日最後一趟航班與隔日首發航班間,至少需間隔八小時。這八小時包括等待旅客下機、往返旅館、入住、用餐、沐浴、更衣、安檢、提早抵達機場、協助下一班乘客登機。所謂八小時的「休息」時間通常只能睡四至五小時。

同時,航空公司可隨時徵召空服員「待命」或「抓飛」,只給她們兩小時放下一切趕到機場。密集班表讓空服員因過勞而犯錯的風險大增,有同事累到在航班中途昏厥,或忘記啟動艙門逃生筏設施,好讓逃生滑梯充氣。「發生緊急狀況時我們要立即反應,疏散上百位乘客,若我們過於勞累,我們不曉得是否能保持足夠警覺幫助大家下機。」24歲的珍奈說。

25歲的托莉午夜剛抵達旅館,她已經連飛四天,每日四至六班,頭班從早上七點開始。睡了四小時後,她打給排班部門說明自己過於勞累無法再飛。主管回應,「不准因倦勤請假。」「他們將機師當成寶,機師至少可休十小時,不許被打擾,」托莉說,「開飛機的是他們,但我們肩上也扛著乘客的性命啊。」

「班機男友」狩獵

即便如此,空服員並不會因為這些不平等憎惡機師,這兩個職業可能逐漸培養出意氣相投的關係。安妮塔勾搭上其他機師,最後嫁給其中一位,她估計她認識的空服員中至少85%跟機師睡過。「惹人厭的狀況讓大家能一起嘴賤,」她說,「過夜時一定會有酒,你會想放鬆。四天朝夕相處後就這樣發生了。」

她們不只和機師勾搭,許多女空服員甚至和乘客約過會。有些空服員會玩「機友」遊戲:在登機期間,沿著走道狩獵「班機男友」。「一旦機友意識到自己被相中,只要他單身,通常就會有大量走道邊的調情,直到他有種到廚房來搞一把,」潔姬說,「我見過很多人在廚房跟廁所交換電話。」

惡性競爭無止盡

空服員中有八成是女性,彼此很重夥伴情誼。不過隨著工作情況惡化,有些機組成員揭發不同層級間的內幕會因此產生分歧,尤其資深員工與新僱的年輕一輩。「現在是這行業最詭異的年代,我們的文化並未將幾年前剛入行時的價值觀傳承下去,現在更著重競爭跟超越同事,」梅根說,「有些人出賣同事,覺得對年資有利,因為年資能決定排班。」

梅根將姐妹情的裂痕歸咎於預算刪減。多數航空公司凍結或終止空服員退休金、改增加醫療津貼,同時停止供應國內線餐點,儘管機師部分仍照常提供。「有時可能待在同一架飛機超過12小時,倘若忘了帶自己的餐點或吃完了,真的很難熬。」伊麗莎白說。

被輕忽的危險職業

職涯網站「職業排行榜」在權威性文章裡將空服員列為「超輕鬆工作」,「主要就是跟乘客示範如何繫安全帶,提供他們零嘴,然後享受航程。」但,這說法太過美化!空服員訓練可能長達八週半且未支薪,主要著重在安全措施。「空服員是意外的第一道防線,」美國聯邦航空總署發言人艾莉森杜奎說,「她們受訓處理緊急措施,如何在90秒內疏散機上人員;她們受過機上醫療儀器的使用訓練,可在任何意外發生時和機組通力合作。」

某些航空公司要求空服員穿絲襪、畫睫毛、刷腮紅及塗口紅—機門關閉後一律穿著高跟鞋。「鞋子不能有釦環、漆皮或彩色釦子,」26歲的凱希列舉,「我們得穿至少3公分的高跟鞋,即使在飛機上只要還穿著洋裝或短裙就不能穿平底鞋。」除了上述規定,有些公司會禁止或限定使用髮飾、指甲油顏色、耳環,甚至根據2014年手冊規範,「穿制服的女性員工必須刮除腿部及腋下毛髮。」

大眾也低估了空服員責任,她們必須進行醫療相關行為、監測乘客的酒精濃度。「我們會將乘客的性命放在我們前面,」丹妮爾說,「媒體報導並未認知到這點。好比英國航空在拉斯維加斯的火災,媒體只報導消防隊員平安救出所有人,但在消防車抵達前,空服員已協助逃生滑梯充氣並開始疏散。」

脫序乘客 露鳥熱舞

她們的工作經常被粗魯、好色的乘客阻礙。有一次一名乘客對潔姬發脾氣,因為廚房沒雞肉餐了,而他不想吃義大利麵。「他不斷要像是加兩顆冰塊的半杯可樂、半杯健怡可樂的東西,這就是他們在剩餘航程報復你的方式,提一些浪費時間的要求。」

有越來越多乘客喜歡羞辱空服員,未經同意便拍照或錄影,在社交媒體上攻擊或侵犯她們隱私。「我走過去,察覺他們在拍我的臀部,」40歲的艾咪說,「如果他們把照相機放在膝蓋高度,我們又穿洋裝,他們拍到的可能不只是制服。這是一種新型性騷擾。」

腦袋有問題的旅客所在多有。有一次梅根的班機在跑道上等待滑行至登機門,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在走道中央露鳥跳舞。梅根丟了條毛毯給他,也只能這樣辦,因為規定還不能站起來;後來警衛在登機門將他帶走。

在洗手間約炮並不推薦,那可不是乾淨、浪漫的約會勝地;而夜班飛機總上演最多齷齪事。「帶著特大號毛毯移到最後一排的情侶通常不會幹好事,」潔姬說,「我走過去先咳個幾聲,然後用LED手電筒照他們,就像半夜臨檢的警察。」

姊妹情誼比天高

倘若工作環境惡化,為什麼空服員不願轉換跑道?她們告訴留下的原因是:這職業是個探險旅程。可以在某個城市吃早餐,另一個城市吃午餐,在另一個城市入睡。她們享受讓乘客賓至如歸,「飛遍全球會令人上癮。」梅根說。

另一個願意留下的原因是,空服員通常都是很好的夥伴。最近潔姬在最後一刻被調到一班已經開始登機、飛巴黎的航班,因為來不及準備飛國際的行李讓她很緊張,此外,她對巨無霸機艙也不熟。但一位根本不認識的空服員馬上給她兩張巴黎車票,起飛後,十二名其他空服員幫她接手機艙服務,好讓她致電家人說明去向;湊了一筆歐元借她,提點她詳細步驟讓她冷靜,邀她一起在艾菲爾鐵塔附近吃晚餐。

「我開始掉眼淚,因為這些『資深阿姐』全力為我撐腰,」潔姬說,「空服員間就是有這種奇妙的連結,就像是我以前無緣參加的姐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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