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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定義的Ta!紅尾 Mx.Redtail:「享受充滿自信的自己,不和循規蹈矩的世界妥協。」

高䠷修長的身形,紅尾展現的是一種充滿儀式性的姿態。受超模 Andreja Pejić 的精神鼓舞,超越性別二分法的範疇,在美的多元地帶,Ta的妖媚魔力,兀自遺世獨立著。

採訪撰文/廖崇捷 攝影/Manbo Key & Chien-Wen Lin @MW Studio 編輯助理/江語恩 場地提供/Pawn Shop Taipei

說起話來很輕,在吐出每個字、組成每個句子之前,都是仔細思考過的,猶如Ta的髮型、眼妝、指甲油,甚至是身上每一個小配件,重頭到腳都有著許多細膩的心思。尤其在眼妝的部分,遠看是一幅畫,近看則是猶如刺繡般精緻,在堆疊的色彩中,建構出自己與眾不同的人生。紅尾說:「因為自己是學美術的,高中是練傳統寫實,後來開始對當代藝術充滿興趣,本身有繪畫基礎在,又受到八O年代哥德文化中『新浪漫』派別的影響,慢慢演變成我對於化妝的基礎。」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除了彩妝、模特兒的專業外,紅尾也自己組樂團,周末也是全台北最時髦、獨樹一幟夜店「Pawn Shop」的成員,不僅如此,更是位Drag Queen,相較於娛樂型的浮誇變裝,紅尾在自己的表演中,注入了對於自我、生命以及精神疾病對抗上的元素,Ta說:「我的表演不多,也比較非主流,在呈現上面我更講求的是『故事性』,我也不管別人懂不懂,把自己的故事說出來,和觀眾有溝通,是我一直想傳遞的氛圍。」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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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與精力的藝術

從龐克演化出的歌德精神,對於David Bowie、Boy George、Pete Burns等偶像的迷戀,至今依舊無法自拔,Ta說:「在龐克、哥德文化中,在八O年代裡有許多打破性別框架的先鋒在引領這些潮流,它本身的環境是非常Queer的,在台灣沒有些豐富的源流,而我一直以來就沈迷在這個次文化裡面,到現在都是。」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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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音樂所延伸出的崇拜形象,形塑出眼前的眾人眼中的Ta,被喚醒的風格DNA,紅尾將自己奉獻在所謂「自我建立」的過程之中,Ta說:「髮型與髮色一直都是自己來,龐克、哥德風格的衣服與配件,都是逛福和橋或是二手店收購的,我特別喜歡蒐集Choker 因為這是龐克、歌德必配的小物,衣服的話特別喜歡天鵝絨、絲綢或是鍛面的材質。」笑說自己是購物狂,一年花費的治裝費大概是多少呢?紅尾說:「今天大概花了5千塊台幣吧,其實不多,因為很多東西都是二手的,加上自己有時候會擺市集,或是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收新單品,基本上不花太多錢,需要的是時間與精力。」

微妙的包容性

台北蝸居的這幾年,在「做自己」的過程中,無可避免地需要摘掉自己玫瑰色的眼鏡,面對旁人帶刺的眼光,紅尾說:「台北的包容度很微妙,其實只要不要太過份,路人也懶得關心你在幹嘛?但說是不care,但是很多時候還是會被偷拍,不管是在路上、公車上,甚至有一次在美術館裡,就有一個男的直接拿著手機對我拍。想拍照其實我沒問題,但是其實可以直接跟我說。」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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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到家鄉南投,那又是另一個世界了。Ta說:「家裡的環境依舊很保守,很難和父母溝通自己的性別認同,所以當車駛近中部時,我就得變身成『應該要有』的樣子,反而覺得回家才是在扮裝,根本是個 Drag king,要畫自然的眉毛,甚至要戴男生的假髮。本來想用一點一點累積的方式讓家人接受,像是這一次畫個眼線、下一次上個指甲油之類的,但效果不太好(笑)。」根深柢固的觀念,很難一下子就反轉過來,最終為彼此保留一些空間,成為默認的共識,紅尾接著說:「媽媽覺得要在台北怎樣都沒關係,但回家的時候,還是要有男性的樣子。」儘管同溫層內疾呼著「性別平權」,跨不過的藩籬,依然隔絕著相同血液的一家人,革命尚未成功,仍需持續努力。

每天都很努力活著

非二元性別認同(Non-binary),把自己定位在Trans(跨性別)的光譜中,在國高中那段生理轉變的時期,對紅尾來說是一段「性別不適」(Gender Dysphoria)的煎熬回憶,Ta說:「青春期時,慢慢出現第二性徵,自己的身體在逐漸成為一個男人模樣,那時候每天早上起來,看到自己身體有變化、聲音變低沉,面對鏡子裡的自己很難受,靈魂跟肉體完全分離開來,讓我備感痛苦。」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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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花了許多時間在「找自己」上,以為撐過傳統校園裡的種種,就能雨過天青、看見彩虹,殊不知人生的漫漫長路上,還有更大的課題需要面對,紅尾說:「家裡有憂鬱症的病史,有家族病史的人,罹患憂鬱症的機率是平常人的兩百倍,升學壓力、青春期性別不適等,層層疊疊到後來變成需要和許多不同的精神狀態抗衡。但我會逼自己出去工作,接觸更多的人,但兩天已經是極限了(笑)。」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現在的生活,那會是什麼?Ta說:「『看起來很廢,其實很用力地在活著。』沒有辦法完全擺脫,而是努力和它們共存著。」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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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享受、不妥協

從過去到現在,再從自我認同到面對世界,紅尾人生的上半場,縱使有過傷痕,但也算是有聲有色,問問紅尾,是否有對新世代、或是與自己有相同經歷的朋友,帶來鼓勵的關鍵字?他說:「首先是『誠實』,不要自欺欺人,一定要忠實地面對自己的感受。然後是『享受』,對自己設立目標,去享受那個過程與結果。最後是不妥協,不要因為害怕社會的壓力與觀感,而妨礙你想成為的樣子。」

看著Ta面對鏡頭自信的模樣,黑天鵝芭蕾女伶、爆炸歌德、怪奇中國風,在一張張充滿奇幻魅力的畫面中,紅尾正誠實地享受著自信的自己,不和循規蹈矩的世界妥協。

私人小物

子彈造型小刀:有過被癡漢跟蹤的經驗,出門都會隨身攜帶防身用品,在二手市場找到的小刀,對子彈造型一見鍾情。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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鉚釘頸環:剛開始做龐克打扮時買的第一個頸環,大學時期每天戴著它,即使現在蒐集了很多頸環,但對它有特別感情,皮都龜裂退色還捨不得丟。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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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質感絲襪上衣:傳統哥德DIY必備單品,新的絲襪/網襪穿出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上面開洞破壞,越破越好看。

My Style/紅尾 Mx.Red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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