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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子專欄】離開

「角子你好,再次寫信給你,兩年過去了……」我看著這封臉書訊息,順勢把手機螢幕往上滑,看見她兩年前曾經寫給我的信。

Photo / IMDb

當時她的老公外遇了,她在最傷心的時刻看見了我的fb,覺得得到了安慰,於是從遙遠的美國發信給我,希望得到我的鼓勵。

她說她捨不得離開,跟所有離不開的人一樣,她不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更何況這是一份二十年的感情,他可以說放就放,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後來,我們還是離婚了。」她在兩年後新寫給我的這封信上說。因為他不是心不在而已,而是連人都很少回來。她不是孑然一身地離開,她是帶著四個女兒離開。她們最小的六歲,最大的十八歲,那是她的堅持,她也許是個失敗的妻子,但她絕對不允許自己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剛開始的日子真的很辛苦,我是全職上班族,多年來我一直是先開車送女兒們去三個學校上學,然後自己再去上班,當女兒們都去上課,車子就變成我最私密的空間,當生活不順利,情緒又低潮的時候……我在那個安靜的空間裡邊想邊掉眼淚,好幾次把車停在路邊大哭起來……」

「可是奇特的是,每當情緒平穩了以後,再回頭想,當時那些困住自己的心酸、覺得很糟的感受,事後再回想起來,好像也不是真的那麼無路可走……就這樣,抹乾眼淚就再往下走,漸漸地,也不再為從前哭了,漸漸地,也會因為現在而笑了!」

好像就是這樣,面對「離開」,我們是最有憂患意識的戰士。我們會預設好所有可能會面對的困境,然後還沒出發就先被那些想像出來的戰役擊倒。妳不是不夠勇敢,妳是忘記了,就跟「長大」一樣,膽量跟肌肉,都是在成長的過程中逐漸養成。你在這一次過程裡的「做到」跟「沒有做到」都一樣會變成你面對下一次的膽量和肌肉。妳在這一次挑戰裡的「成功」和「失敗」都一樣會成為妳下一場蛻變的理由。

「離開」一定很辛苦,卻絕對不是複雜的工程。它不是妳必需百分百準備好的龐大工程,而是妳只要從0移動到0.1--妳只要真的開始,妳就已經啟動了那個會自動完成的工程。

妳不必準備好全部的勇氣才能上路,因為一路上妳將會越來越勇敢;妳更不必擔心自己會不好,因為只要方向對了,妳接下來的人生就一定會越來越好。

「角子,我失去他,可是我找到了更重要的自己。後來,我辭掉了十八年的工作,進入了全新的領域,重新學習,為自己而活,我非常開心自己的決定。兩年後我寫這封信來,是想告訴你,當時那個收到你的鼓勵的女生,後來真的已經出發……」

我想起當時回她的信,我跟她說,在「離開」後的第一天,請記得告訴自己:這並不是妳「離開」他之後的第一天,而是妳要重新走向「幸福」的第一天;妳不是正在離開他,妳是正要帶自己去找真的幸福。

「我可以把妳的故事寫出來嗎?我覺得可以鼓勵到許多人。」我發臉書訊息問她。 

「可以!」隔著時差,卻馬上就回覆我。 

於是我就提筆寫下這個故事,我從沒見過她,可是不知為何我就一直想起她在駕駛座上的樣子,那是她的人生、她的方向盤,她今年應該四十八歲了,可是依然神采飛揚……這是這個故事的結束;而她精彩確定的人生,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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