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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子專欄】變化

很年輕的時候,在那個我們人生遭遇的「變化」經常跟「愛情」比較相關的年代,妳遇見了那個「變化」──那是當妳喜歡的人離開,妳突然必須獨自面對生活裡的不同,妳在那場艱鉅的「變化」裡流了很多眼淚,我們經常是在愛情的「變化」裡,初次嚐到了人生巨大的苦楚。

Photo / Netflix、IMDb

美齡也曾經為那些「變化」流過眼淚,可是都絕對沒有這次多。因為這次是「親情」,是她最親愛的媽媽,突然被驗出腫瘤,她帶著媽媽緊急住院,而且根據醫生的判斷,情況並不樂觀。

趁著檢查的空檔,她發 Line 的訊息給偉致,偉致是她的男朋友,他們已經交往十年了。

「真的太突然了!媽媽是我很重要的人,她如果怎麼樣了,我真的很難接受……」她邊寫訊息邊哭,「我這幾天在醫院,看到媽媽這樣,還有這裡好多的離別,我竟然會突然後悔認識你,因為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了,我一定也會很捨不得你,所以你也是我的罣礙了。」美齡現在的想法很悲觀。

偉致回她一個哭臉,應該是因為正在開會,所以無法多說什麼。

兩個小時後,偉致出現在病房門口,他跟美齡的爸媽也很親,這十年來,他經

常會找時間陪他們打牌,有機會也會帶著他們一起出國渡假,爸媽也早就把偉致當作親人看待。

偉致一直故意在病房裡耍寶,希望可以讓滿面愁容的美齡跟爸媽放鬆一些──那一直是偉致的工作,這十年來,他就是他們家的開心果,有了他的居中潤滑,美齡跟爸媽變得親近很多,也讓美齡在過去的十年裡,跟爸媽有了許多美好的回憶。

「我們到附近的超市去幫媽媽買點營養品吧!」偉致對她說,美齡默默地跟著他走,她是路癡,這十年來,他們一起去過世界的很多地方,她知道她只要跟著他走,就一定不會迷路。

「很後悔認識我喔?」突然摸了摸她的頭,繼續說:「可是我不會喔!我很開心認識妳,妳是我的依靠跟最甜蜜的負擔喔!」

「我真的好捨不得媽媽……」美齡一句話都說不全,就哽咽了,一抬頭才發現偉致也在擦眼淚。

「親愛的,媽媽一定也很捨不得妳,雖然『捨不得』會讓人很傷心,可是我們還是願意承受那場最後無法避免的捨不得,因為會『彼此』捨不得的愛,一定是因為那份感情,已經成為彼此心中最美好的那部份了。」偉致說。

「別怕,不管將來怎麼樣,我都會一直在妳身邊的。」偉致慢慢地說,與其說是承諾,更像是一句日常。

美齡握著他的手,她想起自己這一路在「感情」裡面對過的變化,跟今天這個變化比較起來,真是微不足道。那個不曾捨不得妳的人,那些我們單方面潰堤過的眼淚,更是如此的沒有必要。

她從前不懂,可是她現在真的懂了:別為了那個離開的人而掉眼淚,因為妳要找的,是一個一生都可以陪著妳流淚的人。

人生的「變化」很多,而且經常比我們所想像得還要更多。所以,別把他的離開當成重要的變化,因為妳真正要找的,是一個可以一輩子跟妳一起面對人生變化的人。

今天的夕陽很美,落日把他們牽手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美齡看著遠方,那是她的人生,是她正在挑戰的「變化」,可是不管這個世界將會怎麼改變,她都會勇敢面對,因為她知道自己是因為真愛而脆弱,最後也一定會因為真愛而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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