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京搭乘北陸新幹線最快的「光輝號(かがやき)」,約兩個半小時便能抵達的金澤,近年來,這座位於日本北陸石川縣的城市,逐漸成為海外旅客造訪日本時的熱門目的地,石川縣大致可分為北部的能登半島與南部的加賀地區,而金澤正座落於加賀的心臟地帶,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除了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數百年來,從傳統工藝、飲食文化到當代藝術,各種文化與創意持續在此扎根,也孕育出金澤獨有且兼容並蓄的城市風景。
然而,對長年熟悉這座城市的人而言,近年來的金澤似乎又開始出現一些微妙的變化。有趣的是,這些改變並不是倉促地向摩登靠攏,而是一種更從容的力量。無論是延續數百年的職人文化,還是近年匯聚而來的外來創作者,都有一種奇妙的默契,那就是不急著追逐新奇,而是回到把最基本的事情做到極致。也正是在這份不急不徐之中,金澤逐漸走出自己的步調,並形塑出愈來愈鮮明的城市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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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歷史走進生活的角落
在金澤,最好的旅行方式也許就是散步。這是一座尺度恰到好處的城市。所謂金澤真正的市中心其實並不大,多數觀光景點大多集中在約兩公里範圍內,因此非常適合以步行的方式慢步探索。尤其是金澤城裡河流與綠意交織,從一個街區走到另一個街區,往往不經意就能遇見樹木、水岸與庭園。對不少長期生活於此的人而言,這樣與自然保持距離恰恰好的城市環境,也深深影響了金澤文化的形成。

走出金澤車站,步行即可抵達近江町市場。作為金澤人的日常廚房,這裡不只是旅人認識當地飲食文化的重要起點,也能從一攤攤海鮮、蔬果與地方食材裡,看見北陸豐饒的土地與海洋。穿過金澤城公園與兼六園,可以走進東茶屋街沿著淺野川欣賞傳統町家,之後再轉往長町武家屋敷跡,抵達金澤21世紀美術館,在通透而開放的建築空間裡,感受當代藝術與城市生活交織的日常。短短幾公里之間,從加賀藩的歷史、茶屋文化、庭園美學,到當代藝術與設計,金澤多元而深厚的文化風景盡收眼底。
不過這座城市並沒有選擇將這些歷史一一收藏進博物館,而是讓它繼續存在於每天經過的街道、庭園與生活風景之中。歷史並不是被觀看的過去,而是仍然參與著這座城市的現在。這或許也是金澤與日本其他古都最大的不同之處。傳統與歷史並未被封存起來,而是走進生活的每個角落。
漆藝、金箔、陶藝、染織等工藝,在金澤同樣也並非只存在於博物館或歷史資料中,而是仍然由職人代代相傳、持續實踐。更難得的是,這些傳統並未拒絕當代,反而積極與科技及新的生活方式碰撞之後,尋找下一種通往未來的可能。

讓國際名廚主動告白的城市
金澤是極少數除了臺灣之外,真正讓我產生『生活感』的城市
國際名廚江振誠曾在疫情前與好友蔡舜任、謝文侃一同走訪金澤,走遍世界各地的他,卻唯獨對這座城市情有獨鍾,「我覺得,金澤是極少數除了臺灣之外,真正讓我產生『生活感』的城市。以我的生活經驗來說,大概只有兩個地方曾經給我這樣的感覺,一個是新加坡,另一個就是金澤。」

江振誠解釋,所謂的「生活感」,是身處一座城市時,不會時刻意識到自己是一名遊客。每天醒來,想去哪裡、想做什麼,也不需要以旅人的方式去規劃。「你不用特別安排景點,也不必急著去哪裡踩點、打卡,一整天下來,就只是很自然地在這座城市裡生活。」
而金澤最讓江振誠折服的,正是這座城市深厚的文化底蘊,以及其不張揚、內斂而自然的高雅氣質(Sophistication)。「 金澤的工藝自然不用多說,但真正吸引我的,其實是這裡的人如何生活。你會發現,他們在日常生活裡就過得非常講究。 」江振誠舉例,像住在他金澤住家附近的阿嬤,即使只是平常出門,也總會把自己打理得十分整齊漂亮,「那並不是華麗,而是一種深入骨子底的質感。」

它不是一座第一眼就把所有魅力展現給你的城市,而是你了解得越深,就越會被它吸引。
江振誠近距離觀察,金澤的老一輩除了熟悉傳統工藝,也同時接觸香道等生活文化。這些事物都不是一眼便能理解的,它們各自有著一套規矩、程序與美學,需要真正走進其中,花時間去認識,才能慢慢體會其中的深意。「這就是我覺得金澤無法被取代的地方。它不是一座第一眼就把所有魅力展現給你的城市,而是你了解得越深,就越會被它吸引。」
其實無論是後來開始與江振誠有著密切合作的 secca、ORIGO,或是其他如日本料理「錢屋」、西班牙料理「Respiración」、日法創作料理「武作」等等,最初都和江振誠毫無交集。「我會開始接觸跟認識他們,純粹是在金澤的報章雜誌上看到他們的作品。我的個性是這樣,只要我喜歡,就會照著雜誌上刊登的地址直接過去一探究竟。」

金牛座的江振誠,只要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事物,就會主動「告白」。「我會直接跟他們說:我很喜歡你們的作品,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買一些作品,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你們;另外有機會的話,也希望未來能夠跟你們合作。」正是因為他主動出擊,後來許多緣分,也就這樣開始了。
江振誠從不認為自己高人一等,反倒是當看見這座城市蘊藏著世界級的潛力時,他很樂意成為那個推開門、幫助金澤與世界接軌的人。
「他們當時可能也覺得我很奇怪,因為我完全沒有介紹自己是誰。但其實我一直都是這樣,不只是飲食,包含設計與藝術品也是。」江振誠認為,很多關係的開始,如果不是建立在對方已經有名,而是單純被作品打動。那份純粹的喜歡,也往往能讓一段關係走得更長、更久。

江振誠的金澤散步地圖—

石川縣立圖書館
以「本與人相遇的場所」為理念,有著開放、圓形的建築空間,重新定義圖書館的樣貌。館內以挑高的大型閱覽空間為核心,結合閱讀、交流與文化活動,成為金澤備受矚目的文化地標。
石川縣金澤市小立野2丁目43番1號

Pessoa Coffee Roasters
座落於新竪町商店街,以自家烘焙的單品咖啡為主,從淺焙至深焙,展現不同產地咖啡的個性。店名取自葡萄牙詩人 Fernando Pessoa,以詩意文字描繪咖啡風味,為一杯咖啡添上想像的空間。
石川縣金澤市新竪町3丁目120-1

武作/busaku
東茶屋街一帶,以「守破離」為料理哲學的「武作」,將傳統日本料理與新派法式料理創意交融,從四季旬味出發,呈現細膩而富有當代感的金澤餐桌。
石川縣金澤市觀音町1丁目5-12

石引城堡
為保存這棟擁有逾百年歷史的老宅,江振誠集結金澤各領域頂尖工藝與建築專家共同參與修復,完成如今的「石引城堡」。如今,他希望透過石引城堡延續金澤珍貴的歷史與文化脈絡,讓老宅在當代重新找到生命。
石川縣金澤市片町一丁目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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